迦男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迦男小说网 > 烬宫(gl) > 第23章 第 23 章

第23章 第 23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她想起书库那次争执,沈青梧握着剑身,掌心淌血却不肯退;想起灾粮押运时,她站在风雪里,青布长衫被吹得猎猎作响;想起她总说“我只为翻案”,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柔软……

这样的人,怎么会通敌?

可那封密信,像块巨石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长公主?”侍女轻轻碰了碰她的衣袖,“该回府了。”

萧彻充耳未闻。

她终究还是,没能护住她。

——

殿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卷着碎雪拍打在朱漆大门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对峙擂鼓。

忽然,一阵铁链拖地的“哗啦”声由远及近,混着侍卫整齐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内的凝滞。

“押沈青梧上殿!”

随着通传声落下,殿门被侍卫从两侧拉开,寒风裹挟着雪沫子灌了进来,吹得朝臣们的朝服下摆猎猎作响。

沈青梧就这样被押了进来。

青布长衫的肩头沾着深褐色的雪泥,显然是被粗暴拖拽过,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却依旧遮不住那双清亮的眼睛。

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半本《江南赋税录》,书页边缘被冻得发脆,被风掀起时,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批注,是她昨夜挑灯核对的痕迹。

看到殿内的阵仗——摄政王脸色阴沉地站在御案前,朝臣们神色各异,而萧彻站在幼帝身侧,月白朝服的袖口微微颤抖——

沈青梧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更深的了然取代。

她的目光扫过御案上那封火漆封口的密信,又落在萧彻苍白的脸上。萧彻的嘴唇紧抿着,下颌线绷得像根即将断裂的弦,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慌乱。

就在那一眼对视的瞬间,沈青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握着书卷的力度又重了几分。

“沈青梧!你可知罪?”

摄政王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像淬了冰,他抓起那封密信,狠狠扔在沈青梧脚边,“这封与南楚藩王的通敌密信,是从你东宫书房的书匣夹层里搜出的!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可说?”

密信落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青梧没有立刻弯腰去捡,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封信,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带着刺骨的冷意。

“摄政王费心了。这仿造的笔迹,比上次粮案时那封‘沈家通敌书’,确实精进了不少。”

她特意加重了“上次”二字,像是在提醒朝臣们,摄政王并非第一次用伪造的书信构陷沈家。

“放肆!”站在摄政王身后的吏部尚书立刻出列呵斥,“死到临头还敢狡辩!密信上有你的私印,有南楚藩王的火漆,难道都是假的?”

沈青梧这才缓缓弯腰,捡起那封密信。指尖触到信纸的刹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上面模仿她笔迹的刻意。

撇捺太用力,少了她惯有的圆润,像个初学书法的孩童在刻意临摹。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摄政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私印可以仿造,火漆可以伪造,笔迹可以模仿。但人心,仿不了。”

“我沈青梧家世世代代食大雍俸禄,父亲更是为守江南水患,累死在河堤上。我若要通敌,何必等到今日?又何必耗费心力核对粮案、追查旧账?”

她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荡,让原本议论纷纷的朝臣们渐渐安静下来。

萧彻站在原地,听着沈青梧一句句自辩,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说“我信你”,想说“这一切都是圈套”,可话到嘴边,却被摄政王投来的警告目光堵了回去。

她若此刻发声,只会坐实“同谋”的罪名。

“长公主不必为我忧心。”

沈青梧忽然转过头,目光再次与萧彻相遇,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方才的冷意,反而带着一丝极淡的安抚。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若真要查,便请陛下彻查,从南楚藩王的信使查起,从这封密信的流转路径查起,总能水落石出。”

她说着,对着幼帝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金砖:“臣恳请陛下彻查此案。只求还微臣一个清白,还大雍律法一个公正,更……还长公主一个清明。”

最后那句“还长公主一个清明”,她说得极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萧彻的心湖,荡开层层涟漪。

她这是在替自己摘清。

萧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发麻。她看着沈青梧被铁链锁住的手腕,那里已经勒出了红痕,显然是被仓促逮捕时留下的。

“陛下!”摄政王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此女巧舌如簧,分明是想拖延时间!她的私印乃是长公主亲赐,若无人包庇,怎敢如此大胆?依臣看,当立刻将沈青梧打入天牢,严刑拷打,定能问出同党!”

“严刑拷打?”

沈青梧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摄政王是想屈打成招,再嫁祸给长公主吗?”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押解沈青梧的侍卫忽然脚下不稳,往前踉跄了一下,沈青梧的身子也跟着一晃,从她袖中滑落出一枚东西,“啪”地掉在地上。

是那枚暖玉。

玉上系着的红绳是她亲手编的,此刻被雪水浸得半湿,贴在冰冷的金砖上,显得格外单薄。

沈青梧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想去捡,却被侍卫死死按住肩膀。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玉躺在那里,像一颗被遗弃的心。

“那是什么?”摄政王的目光立刻被吸引,厉声问道。

“是……是长公主送我的暖玉。”沈青梧的声音低了些,目光却再次看向萧彻,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玉是暖的,冻不得。”

这话像是在提醒萧彻,又像是在说给所有人听——她们之间,确实有私交,却绝非通敌的私情。

萧彻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想起送这枚玉时,沈青梧复杂的神情;想起灾粮押运前,她还曾摩挲着玉说——

“等回来,再请长公主看江南的春景。”

可如今,春景未到,人已入牢。

“够了!”摄政王显然不想让她们再有交流的机会,他对着侍卫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押入天牢!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侍卫用力推着沈青梧往外走,铁链拖地的声音再次响起,像在敲打着萧彻的耳膜。

沈青梧没有回头,只是在即将走出殿门时,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萧彻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声音被风雪吹散,却清晰地传入萧彻耳中:

“守好陛下。”

三个字,像三把刀,狠狠扎在萧彻心上。

她看着沈青梧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青布长衫的衣角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浅痕,像一条未写完的诀别信。

“长公主?”摄政王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的催促,“现在,可以交出兵权了吗?”

萧彻低头看着那枚躺在金砖上的暖玉,红绳被冻得发硬,却依旧紧紧系着玉身。她弯腰捡起,玉的温度早已被寒气吸走,只剩下刺骨的凉,硌得掌心发疼。

御案前的幼帝还在抽噎,朝臣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萧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她抬起头,将暖玉紧紧攥在掌心。

“我交。”

当内侍捧着兵符走向摄政王时,萧彻的目光始终望着殿外的风雪。

那里,沈青梧的身影早已消失,只剩下漫天飞雪,将通往天牢的路,盖得严严实实。

她觉得,这枚暖玉,怕是再也暖不回来了。

而站在御案侧后方的摄政王,看着萧彻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他悄悄从袖中摸出另一封密信,上面沾着一点新鲜的血迹——是方才侍卫推搡沈青梧时,她被书页边缘划破手指蹭上的。

“赵都尉,”他低声对身后的亲信吩咐,“把这封信送到长公主府的书房窗台上,记得……要让她‘恰好’在翻查旧案时发现。”

赵都尉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风雪依旧,太和殿内的烛火被吹得摇曳不定,将萧彻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孤独的、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剪影。

她还不知道,那枚被她攥在掌心的暖玉,那封藏在暗处的血信,即将把她和沈青梧,拖入更深的绝境。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