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本王等你很久了。”
萧彻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窖。
她中计了。
摄政王根本不是在书房处理公务,他就是故意坐在那里,等着她自投罗网。
“你伪造密信,构陷忠良,就不怕遭天谴吗?”萧彻握紧袖中的匕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如刀,一寸寸剐过摄政王那张得意的脸。
“构陷?”摄政王嗤笑一声,举起手里的玉印,对着周围的侍卫扬了扬,“长公主深夜潜入本王书房,意图行刺盗印,这可是人赃并获。哦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慢悠悠地补充,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萧彻心上,“沈青梧在牢里招了,说你早就计划着偷本王的印,伪造证据翻案——看来,她说的倒是半点不假。”
萧彻的瞳孔猛地收缩。
青梧……招了?
怎么会……
她想起昨夜牢里沈青梧那句“是又如何”,想起她眼底那抹决绝的嘲讽,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可她没时间细想了。
侍卫们已经围了上来,手里的长刀在火把映照下闪着寒光。萧彻抽出靴筒里的匕首,银鞘落地发出轻响,锋利的刀刃映出她苍白却倔强的脸。
“谁敢动?”
她的声音带着怒意,却掩不住一丝颤抖。
侍卫们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在摄政王的眼神示意下,持刀扑了上来。萧彻的身手是先帝亲自教的,寻常侍卫近不了身,可对方人太多,像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来,她很快便落了下风。
肩胛被刀柄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她闷哼一声,匕首脱手飞出,“当啷”落在摄政王脚边。
冰冷的铁链锁住手腕,萧彻还在死死盯着摄政王手里的玉印,那枚印上的牙印缺角,在火光下清晰可见——和她打探到的一模一样。
原来,从她决定偷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走进了他布好的死局。
——
被押出摄政王府时,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
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萧彻的发间、肩头,很快积了薄薄一层,寒意顺着衣领往里钻,冻得她指尖发紫。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府邸,朱门紧闭,像一头吞噬人命的巨兽,心头涌上一股彻骨的寒意。
她不仅没能偷到印,反而被摄政王抓住了把柄。
更让她心头发冷的是那句“沈青梧招了”。
沈青梧又怎么会知道?还是又是摄政王的诡计?
她被押着走过长街,百姓们被惊动了,隔着栅栏探头探脑,看清是她时,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是长公主!她怎么被锁起来了?”
“听说通敌叛国呢!和那个罪臣之女沈青梧一起!”
“怪不得前些日子总护着那沈青梧,原来是一伙的!”
污言秽语像冰碴子,砸在她脸上,砸在她心上。萧彻死死咬着嘴唇,逼自己抬头看着前方,可那些话还是像针一样,扎得她耳膜生疼。
走到宗人府门口时,一阵剧烈的眩晕毫无预兆地袭来。
她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不是因为冷,是头越来越沉,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的议论声也变得模糊——
淋了半夜的雪,又急又气,加上刚才那口没喘过来的怒气,积压了几日的高烧,终究是压不住了。
“带进去!”
侍卫粗暴地推了她一把,萧彻踉跄着撞在宗人府冰冷的朱门上,额头磕出一片红。她强撑着抬起头,望着那扇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嘴。
原来,这就是摄政王的后手。
他不仅要夺她的权,要她的命,还要让她和沈青梧,在这宗人府里,做一对共赴黄泉的“同谋”。
意识彻底模糊的前一秒,萧彻仿佛又看到了那扇亮着微光的牢窗,看到沈青梧站在窗前的身影。
她想笑,却扯不动嘴角。
青梧,我终究还是……没能护住你。
然后,眼前一黑,她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