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男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迦男小说网 > 烬宫(gl) > 第48章 第 48 章

第48章 第 48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阿砚,”萧彻把血书塞进阿砚怀里,指尖在他手背上按了按,力道重得像立誓,“你带十骑,先绕去西华门外围。”

“若……若我没能准时到,看住沈青梧,别让她冲动。”

阿砚的眼圈忽然红了:“王妃!”

“听话。”萧彻打断他,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哽咽,“告诉藩王,铁骑今夜必须踏过冰封的河,三更前,务必抵京。”

阿砚咬着牙应下,转身时,瞥见萧彻正低头摸着胸口——那里藏着家书,藏着纸条,藏着一颗随时都会停止跳动的心。

马车再次动起来时,雪下得更紧了。萧彻掀开窗帘,望着窗外掠过的雪原,天地间一片茫茫白,只有车轮碾雪的印子,像道扯不断的线。

沈青梧替她上药时,指尖的微颤蹭过她胸口的伤,暖得让人心头发慌。

那时灶膛的火明明灭了,她却觉得有团热意,从心口一直烧到四肢百骸。

“沈青梧……”萧彻对着漫天风雪轻声念,名字在舌尖打了个转,声音飘渺无垠,“等我。”

车厢底板上,那根刻着玉兰花的银簪从袖中滑出来,被漏进来的雪粒子打湿。长公主府的刻印在雪光里若隐若现,像句跨越生死的誓言。

车窗外,北境的铁骑正踏雪而来,马蹄扬起的雪尘里,藏着两人生死相依的约定。

三更大典。

西华门。

这一路,纵有风雪刀兵,也定要赶到。

——

京城的暮色是浸了水的墨,顺着屋檐往下淌,把阁楼的窗棂染成深灰。

沈青梧靠在褪色的窗棂上,左臂的绷带被她无意识地拽松了些,结痂的伤口蹭过粗布,痒得钻心。

她没动,只是垂眸看街面上来回晃的禁军——那些人穿着摄政王亲赐的银甲,腰牌在暮色里闪着冷光,像群嗅觉灵敏的狼。

阁楼里浮着股旧书和草药混合的味。墙角堆着她从江南带来的旧籍,最上面那本《南华经》,还是当年在书库,萧彻塞给她的,说“心烦时看看,能静下来”。

“小姐,您又在抠伤口了。”阿竹端着药碗进来,脚步声轻得像猫,“药凉了,我再去热热?”

沈青梧这才回过神,发现指尖沾了点暗红的血,是左臂的新伤被绷带磨破了。

她摇摇头,接过药碗,药汁的苦气漫上来,呛得她轻轻咳了声,倒比伤口的疼更让人清醒。

“街面查得紧吗?”她吹了吹药沫,目光又落回窗外。

“紧得很。”阿竹往灶膛里添了块炭,火星子“噼啪”跳起来,“听说……摄政王下了死令,今夜要封城。”

沈青梧的手顿了顿,药碗在手里晃了晃,差点洒出来。她低头抿了口药,苦意顺着喉咙往下沉,心口却莫名地发慌——

萧彻还在路上,北境的雪那么大,她能准时到吗?

正想着,楼下传来三记轻叩窗棂的响。是她和京城旧部约好的暗号。

阿竹刚要起身,被沈青梧按住。她把药碗搁在案上,摸出枕下的短刃,悄无声息地挪到后窗。窗纸被捅破个小洞,外面映进来只手,掌心托着株干枯的玉兰。

花瓣边缘泛着焦黄,像被北境的雪冻过,又被炭火烘过,蜷得像只缩成团的蝶。

沈青梧的心猛地一跳。

她认得这花。

萧彻曾经在长公主府里种了株玉兰,是她亲手栽的,现已不知去向。而这朵蜷缩的花朵,更像是穿越过北境冻土而来的。

“是萧……长公主的心腹。”窗外的人压低声音,气息里带着雪粒的冷,“他说,摄政王要提前动手,三更大典清君侧,还对外说……说您二位勾结,要逼宫谋反。”

“知道了。”沈青梧的声音很轻,指尖却把窗纸的破洞抠得更大了些,“他还说什么?”

“他说……”那人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犹豫,“长公主说,三更,西华门,她一定到。还让把这个给您。”

那株玉兰被递进窗来,花瓣上还沾着点北境的雪沫,化在沈青梧手心里,凉得像滴泪。她捏着花瓣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还说了别的吗?”沈青梧追问,声音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

“没了。”那人说,“她催着要走,说要赶在封城前绕去西华门。”

脚步声渐远后,沈青梧还捏着那片玉兰,指腹反复摩挲着花瓣的焦痕。阿竹凑过来,看见她眼底的光忽明忽暗,像灶膛里跳的火星。

“小姐,长公主……真的会来吗?”

沈青梧没答,只是转身走到案边,拿起那本摄政王的账本。指尖划过“沈氏药引”那行字时,想起昨夜破庙的火堆。

萧彻给她烤干饼,饼皮烤焦了,她却吃得很香。

“把剑拿来。”沈青梧忽然说。

阿竹递过剑时,指尖不小心碰了剑鞘,里面传来声细微的“叮咚”——是那枚“彻”字暖玉。

曾经颠沛流离的暖玉,曾经完好无损肤如凝脂的暖玉,如今终于合二为一,暗红的血迹已经分辨不出是她们谁的了,只连着北境的雪与江南的泥泞,一并渗入缝隙。

沈青梧拔开剑,寒光在暮色里晃了晃,映出她清瘦的脸。剑鞘内侧,暖玉静静地嵌在凹槽里。

玉上的刻痕里似乎卡着点什么。借着从窗缝透进来的微光,能看见是片极小的玉兰瓣,想来是萧彻不小心沾进去的。

北境的花,终究还是跟着她来了。

沈青梧忽然笑了,把剑插回鞘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暖玉贴着剑身,被磨得微微发烫,烫得她心口那点慌,渐渐化成了软。

“阿竹,”她把玉兰花瓣夹进那本《南华经》,书页合上时,发出“沙沙”的轻响,“备家伙。”

“现在就去西华门?”阿竹眼睛一亮,手按在了腰间的刀上。

“再等等。”沈青梧走到窗边,望着街面尽头的暮色,那里的更鼓楼已经亮起了灯,“等第一通更鼓响。”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案上的药碗晃了晃,药香漫开来,混着玉兰的淡香,在阁楼里缠成一团。

沈青梧摸了摸剑鞘里的暖玉,玉上的“彻”字硌着指尖,像萧彻总爱抿紧的唇线——看着冷,其实藏着化不开的热。

“这次,不骗你。”

她对着窗缝轻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散了些,却字字都落进了心里。

——

第一通更鼓响时,暮色已经浓得化不开。街面的禁军换了波岗,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敲出“咚咚”的响,像在催着什么。

沈青梧最后看了眼案上的《南华经》,书页间的玉兰瓣在暮色里泛着浅白。她把短刃藏进袖中,转身时,左臂的伤口又开始疼,却没皱一点眉。

这点疼,与北境雪地里的等待孰轻孰重?

阁楼的灯被吹灭了。檐角的铁马忽然“叮铃”响了声,像在应和远处的更鼓。

沈青梧的身影隐进楼梯的阴影里,剑鞘里的暖玉贴着心口,温温的,像揣着颗从北境带来的、跳得正急的心。

西华门的风,该已经起了。

她知道萧彻正在来的路上。

雪再大,路再滑,那个人,总会到的。

就像她知道,自己也一定会等。

有些约定,早就在彼此的骨血里,刻成了戒。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