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的梆子声刚过，京城就像被捅破的马蜂窝，骤然炸了。

萧彻的铁骑刚踏过护城河的冰面，就听见禁宫方向传来三响号炮，红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夜空染得像块烧红的铁。

“是摄政王的信号！”阿砚勒住马，长枪在手里转了个圈，枪尖挑落片飘落的雪，“他动手了！”

萧彻望着那片红光，指尖在马鞍的雕花上掐出深痕。

比约定的三更早了整整一个时辰，摄政王果然没按常理出牌。

她猛地抬手，抽出腰间的剑，寒光在雪地里晃了晃：“加速！目标西华门！”

北境的铁骑像道黑色的洪流，碾过结冰的桥面，铁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响，震得城砖都在颤。

守城的禁军显然没料到他们来得这么快，慌里慌张地放箭，箭雨在铁骑前像片脆弱的网，被轻易撞碎。

“王妃，城门关死了！”前锋的骑兵在城下高喊，手里的攻城锤“哐当”砸在城门上，震得木屑纷飞。

萧彻的马在城下打了个转，她抬头看向城楼，那里的火把乱晃，隐约能看见守军慌乱的影子。

“沈青梧的人该在附近。”她对着阿砚低声道，声音被风吹得散了些，“放信号。”

阿砚从箭囊里抽出支响箭，弓弦“嗡”地一声，响箭拖着红色的焰尾，直刺夜空。

——

与此同时，西华门内的小巷里。

沈青梧正靠在墙根喘口气，左臂的绷带又被扯裂了，血顺着指尖滴在青石板上，在月光里泛着暗红。

她刚带着人解决掉街角的暗哨，就听见城外传来铁骑的轰鸣，心猛地一提——是萧彻来了。

“小姐，你听！”阿竹指着夜空，那里正有支响箭炸开，红光像朵盛开的血花，“是长公主的信号！”

沈青梧扶着墙站起来，望着被火光染红的西华门城楼，忽然笑了。笑的时候牵扯到伤口，疼得她倒抽口冷气，眼里却亮得惊人——

“说好了里应外合，可不能让她等急了。”

她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铜哨，吹了声短促的哨音。巷子里立刻窜出十几个黑影，都是沈家在京城潜伏的旧部，手里握着各式各样的兵器，眼神里燃着复仇的火。

“按原计划，拿下城楼西侧的角门，给北境的人开门。”沈青梧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记住，尽量别杀人，咱们的目标是城门，不是缠斗。”

旧部们点头应下，像群敏捷的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沈青梧最后看了眼城外，铁骑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她握紧手里的剑，剑鞘里的暖玉硌着掌心，像在给她传递力量。

“走。”她对阿竹说，转身时，左臂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染红了半边袖子，却走得异常坚定。

——

西华门的城门下，厮杀正烈。

萧彻的枪挑落了第三个试图从城上往下扔火油的守军，枪尖的血滴在雪地里，瞬间凝成了冰。她抬头看向城楼，心里的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

沈青梧怎么还没动静？难道她那边出了意外？

就在这时，城楼西侧忽然传来一阵短促的厮杀声，紧接着，一面残破的“沈”字旗从角门的箭窗里探了出来，晃了三晃。

是沈青梧的信号！

“阿砚！角门！”萧彻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调转马头就往西侧冲。

北境的骑兵立刻跟了上去，枪林箭雨里，他们像把锋利的刀，硬生生在守军的防线里撕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