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刚一走进庭院。

“墨玉。”

墨玉闻声浑身一震，慌忙把手上的弹弓藏起来。

“主人。”她眼神躲闪，深怕被起琛发现她又玩这些小玩意。

只是她一抬头，发现起琛并没有看自己，反倒一手拿着镜子，一手拿着一幅画像。

墨玉走近一看，鼻头一皱，问：“主人，你拿扶桑的画像干嘛？”

起琛指了指画上的扶桑，又指了指自己的脸，郑重地问：“我跟扶桑，谁更好看？”

墨玉：“……”

起琛皱眉，语气不爽，“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

墨玉把头摇得跟拨浪鼓般。

“我是想不明白您在意这个干嘛？您的样貌是四海八荒公认的一等一好看。无论是外貌，还是品性，扶桑远远不及你……”

起琛直接打断墨玉连篇累牍，“慕老板宁可要扶桑的脸去做宣传，也不要我的。”

墨玉思考能力瞬间宕机，她直愣愣地盯着起琛。

空气恍惚停滞了，安静得出奇。

起琛：“墨玉。”

墨玉：“欸——”

她本能地回应。

起琛：“你在想什么？你这个样子是想承认你刚才其实是在拍马屁吗？”

墨玉猛地瞪大眼睛，赶忙解释：“主人，您是不是忘了您一直以面具示人？”

起琛脑子一空。许久过去，他缓缓地道出一声“哦”，随即转身进屋了。

墨玉长舒一口气，正要拔腿赶紧离开是非之地时，身后就传来起琛的声音，“只许你玩这一次，回来上交弹弓。”

墨玉叹了口气，垮下肩膀。

这时，起琛的声音再次响起，墨玉几乎应激般立刻打断，“我还没走出门，我还没玩——”

起琛烧画像的动作一顿，抬眼望向外面，目光直直定在墨玉身上。

这时，他才讲：“晚点带柳瞳来见我。”他一直知道柳瞳要见他，只是他暂时不想见，便由着墨玉去处理。

珍珠扎好头发，换上慕灵捷准备好的衣服，缓步走到众人面前。

“怎样？”她忐忑地问。

“好看！”罗姨最先迎上去，珍珠走了一圈，连连点头：“料子软和，刺绣重工精致，版型衬托得您的身形更好看了。慕老板有眼光。”

豆荚子也点头，忽然一愣，“可这衣服样式……不像是我们这边的。”

话音刚落，四双眼睛齐齐望向慕灵捷。

慕灵捷不慌不忙，“改良的，我们这的旗袍太同质化了。”

妖界流行近代旗袍，但只学到人类世界的皮毛，绣花同质化严重之外，把旗袍碍手碍脚倒做到极端，极其不方便女性。

于是慕灵捷托人找了位老裁缝，保留旗袍收腰显韵的设计，裁短改成半身百褶裙摆，利落又实用，还加了侧边暗袋，既可以揣手还放小物件。

她拍了拍珍珠的裙摆，“这两侧都有口袋，手可以兜进去。”

珍珠低头找了找，“咦”了声，手往兜里一揣，忍不住笑了。

“你们也有。”慕灵捷朝豆荚子她们狡黠一笑，跑去后院休息室，没一会提着三个纸袋子跑回来。

慕灵捷抖开一条绛色裤裙，“以后的工作服。”

款式和珍珠身上的改良裙相近，只是裙摆略窄、长袖收口，领口与袖口处，都绣着一枚小巧图案。

阿离凑近去看，指着图案，“这是什么？”

慕灵捷嘿嘿一笑，“商标，月黎街面包店的商标。以后一看到这个图标，就知道是我们店。”

阿离盯着那图案，指腹跟着绣线描了一圈，嘴里念叨：“两只耳朵，嘴巴好大……眼睛好怪……”她猛地抬头，一脸严肃看着慕灵捷，问：“慕老板，这是马，对吧？”

慕灵捷嘴角一拉，“没错！”

阿离嘴角一抽，接着说：“谁家马那么丑？”

慕灵捷嘴角一抽。

这图案是她左哄右骗周伍变回原身，逼着他做了个搞怪表情才定稿。只不过过后周伍看到她的图后，气得两天不理她。

“这样的图标才印象深刻。”慕灵捷一把抢过衣服，塞给豆荚子，“去换上。”

话落，从另外两个袋子拿出工作服，递给阿离跟罗姨。

阿离抱着衣服，小声嘀咕：“裙摆太大，干活不方便。”

“是裤子！”

店内其他四人一愣，不约而同地摊开工作服，紧接着整齐划一地发出一声“哦”。

*

柳瞳悠悠转醒，下一秒倏地睁开眼睛，同时手往背后一抓。

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一个滑溜冰凉的东西，旋即猛地砸向墙面。

“啊——”

白霜年的惨叫响起。

他揉着屁股肩膀坐起身，恶毒咒骂柳瞳。

柳瞳站起来，垂眼凝视白霜年那张阴柔美到极致的脸。

忽然，她勾了勾嘴角。

她语带嘲弄：“你家人知道你在起琛面前跟只狗无异吗？”

白霜年表情蓦地一滞，停止咒骂。

他站起来，逆着月光，居高临下地直视柳瞳的眼睛，缓缓地道：“我乐意当他的狗，你要不要当我的狗？”

柳瞳被他这句话激得要吐血。

这时，白霜年继续说：“你当我的狗，间接也就是起琛的狗，也算是了了你的梦。”

柳瞳深吸一口气，磨了磨后槽牙，攥紧拳头。

白霜年瞟她一眼，眼里得意又阴鸷，突然笑了出来：“被我说中了吧，哈哈哈——”

话未说完，一记拳风就扫向他的脸。

白霜年眼疾手快地躲闪过攻击，变回白蛇，“嗦嗦”爬上墙。

一双猩红色竖瞳，直勾勾地盯着柳瞳的泛着诡异紫光的红眼。

白霜年看见她这双眼睛，心猛地一沉。

他咽了咽发干的喉咙，旋即张开血盆大口，下一秒骤然向柳瞳发出攻击。

柳瞳猛地侧身躲过，眼前蓦地一黑，耳边滑过一阵风，风里是白霜年疑惑又肯定的声音：

“你竟没死。”

柳瞳睁开眼，视野恢复清朗之时，看到白霜年那张痞笑的脸。

猝然间，他侧身。她看到起琛弯腰走进来。

柳瞳心脏骤地被提起，本能地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