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这是毫无用处,因着她心底有着同他一样的悲伤,他是陪伴同行多年亦兄亦友却迫为阶下囚的哀,她是难得有一朋友却又在能够相处便失去的伤,两种痛说不上哪种更钻心。
又或者目睹身边人跌落,不断打碎自我认知的过程本就是让人痛苦的,痛苦里还要再分个你高我低就是凌迟也比不上的残忍手段。
“大人,打起精神,”沈素努力将自己同裴砚一起从那无边的痛苦中拉出,“纵使房大哥犯了怎样的过错,死于不知何人所谋的阴暗角落也决计不是他的去处,当务之急是我们找到他,救出他。”
裴砚深呼吸,四周渐渐起了雾,可他脑中却无比清晰。
“那块残布正与被捕那几人所着一致,那些个嘴巴硬的不会有太多时日供他在大理寺快活,当下,我们绕过这地同他们汇合,此处向前能通到城外野山,预防万一,派人去查看,剩下的,都去城西染坊。”
“城西染坊。”沈素平静叙述。
“正是,之前江国舅处处阻拦,耽搁些时日未能将城西染坊翻个遍,叫他逮着这大疏忽,”裴砚长腿一跨,踩到实地矮下身好让沈素着地,“如今,万万不会了。”
“嘭!”门从外而内被踹开。
“搜!”陈石露出土匪般凶狠的一面,与他足有两大水缸宽的膀子配合恰当,脱了上衣扛起刀便能一下剁两颗人头似的,“大理寺少卿在此!谁敢放肆!”
里面多数人看着穿着官服,配上刀的都惊恐不已,各自逃窜。
一弓着腰的先是藏在木架下边,几匹布挡着只露出个白多黑少的眼珠,但在陈石连掀了几个大匣子后,那人老鼠一样地跑过,企图溜开,但他实在枯细,又或是他人匆匆忙忙竟没几个人注意到他,被撞得人仰马翻。
陈石看见地上趴着个人,一把提起:“你是干什么的,当大爷我是眼瞎的不成?藏你爷爷脚底下。”
说着提着他领口晃了晃就要将其扔开。
谁道那人惜命得紧,忙求饶道:“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小的是这坊主,小的是……”
“你说你是什么?”陈石又将那人提溜到眼前。
“小的是……是……”那人似乎又惧怕什么,支支吾吾就是不肯将刚刚脱口而出的再说一遍。
“想死不成?有屁快放!”陈石没了脾气,最主要的是这人长得太过怪异,看着很是不适。
于是他将那鼠人向上提,但用指头,看着似是要将其摔死。
那人果然惧了,“是…小的是暂时管这染坊的?”
“找的就是你,”陈石整日在裴砚身边,多少学了几分坑吓之道,“找的就是你,你办事不得本大人欢心了,大爷我今日前来特地送你去阎王那学学规矩。”
说着,陈石一手把在腰侧的刀上,金属相磨的声音,刀拔出一寸,装上陈石铁制护腕。
“我有用!我不能死!!我不死!啊啊啊!官爷饶命!我还有用!”看着陈石停下的手,那人眼睁得极大,显得眼黑更少,也更骇人,“我还有用……”
“你能有什么用?”说着陈石取了绳索将其捆个紧实,扔在地上,“你说的,接下来,问你一句答一句,不说就去死,说错了……”
陈石将刀利落拔出,贴着那人腿侧,扎在地上。
“更是死得透透的。”
——
整个染坊被围得水泄不通,裴砚快马加鞭赶去面圣,临走时吩咐郑信将沈素送回大理寺再去城外野山上搜查。
而确保自己会回到大理寺,并以时间宝贵为由打发走郑信的沈素,刚从后墙翻进,摸索到这染坊平时存储杂物的屋子。
依旧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沈素引了外头的烛火点在屋内,拿着细长火钳子插在屋内与其他地方颜色明显不一致的土里头。
一直试探,直到发现了可疑之处。
她往下一戳,发出空木板被撞击的声音。
“有暗室!”沈素心中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欣喜,虽不知是否为房大哥所困之处,但至少一试。
她数了数今日带的银针,拿过一旁的铁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