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听错吧？乔治会长的语言成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阴阳怪气、指桑骂槐这一套，用得挺熟练啊？跟谁学的？托马斯？”
乔治的面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插在裤袋里的手动了一下。
直视着唐晓翼，他声音依旧冷漠，但语速稍微快了点，“陈述事实而已，高级道上，难道不是你控制不住速度，差点带着她一起在雪里翻滚？”
“轮不到你来说教。”唐晓翼往前迈了一步。
两人身高相仿，但他桀骜张扬的气势却仿佛压人一头，混不吝而逼人。
“站在边上偷看了一整天，不累吗？眼睛都快长到我们这边了，怎么，我们的滑雪这么有吸引力？值得你专门学习？”
你愣住了。
乔治今天看你们了？你完全没注意到。
“我没偷看。”乔治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是你们动静太大，想不注意都难……既然你早发现我了，当时怎么不吭声？现在才拿出来说，很可疑。”
“可疑？”唐晓翼挑眉，“我看是你心思可疑才对，怎么，看不惯别人一起滑雪？还是说……”他眼神锐利起来，“你看的不是滑雪，是别的什么？”
乔治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我没你那么多心眼。是你自己心里有鬼，看谁都像在监视你。”
“你说什么？”唐晓翼眯起眼睛，“我行得正坐得直，不像某些人，明明心思不纯，还非得摆出一副面瘫脸，装腔作势。”
“你说谁装腔作势？”乔治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跟着降温了。
你站在旁边，被这突如其来充满火药味的对峙弄得很懵，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
平时他们俩就不太对付，但是现在吵架的对话，怎么听着有点奇怪？
什么看不看，监视不监视的……
你想开口打断这越来越奇怪的气氛，却被杰克拉了下袖子，对你摇摇头，让你别掺和。
“你最好别惹是生非。”乔治瞪着唐晓翼，声线冷如寒霜，“参加这种极限运动，不怕身体吃不消，回去躺个十天半月？还是觉得在雪地里摔几下，也无所谓了？”
唐晓翼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寒风刮过缆车站旁的旗子，猎猎地响。
远处的雪山，沉默地矗立在愈发浓重的暮色之中。
他就这么看了乔治几秒钟，没有反唇相讥，也没有暴跳如雷。
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锋利得像出鞘的薄刃。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将插在衣兜里的手拿了出来，转过身，看向还在发愣的你，声音低沉：“走了。”
说完，唐晓翼不再看任何人，径直朝着缆车的方向走去，脚步迈得很大，黑色背影很快融进暮色里。
你回过神，快步跟上唐晓翼。
在经过乔治身边时，你皱眉看了他一眼。
他背挺得笔直，红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在你看向他的时候，他移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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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
缆车缓缓下降。
唐晓翼靠在椅背上，侧脸望着窗外，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晚上想吃什么？”他突然开口，转过头看你，“说好的，我请。”
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自然切换了话题，好像完全没把刚才那番话放在心上。
“嗯……我想吃那个，”你从善如流地接话，“木屋烧烤！官网图片看着可香了！”
唐晓翼嘴角弯了一下，“就知道你要吃这个。”他摸出手机，给你看屏幕，“早就预约好了，六点半，双人包厢位。”
“真的？”你惊喜地凑过去看，屏幕上果然是预约成功的通知，“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车上谁盯着人家官网的烤肉图片流口水来着？”唐晓翼收回手机，眉梢微挑，“眼睛都快黏上去了。”
“我哪有流口水……”你小声嘟囔。
他笑了笑，没再继续逗你，转头重新看向窗外越来越近的酒店灯火。
你也把脸转向玻璃窗。
远处，滑雪道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
至于乔治说的那些话，你决定当作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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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回到房间，你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寒气与疲惫。
换好干净舒适的毛衣和长裤，你对着镜子刚吹干好头发，房铃声就响了。
打开门，唐晓翼站在外面。
他也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的深灰色卫衣和黑色长裤。
大概是洗了热水澡的缘故，他脸色比刚才红润了些，眼底的倦意还在，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走了，烧烤人。”他朝你偏了下头。
木屋烧烤在酒店后方的半山腰，需要走一小段木头栈道。
夜晚的雪山气温很低，呵气成霜，但天空清澈，能看见好多明亮的繁星。
你和唐晓翼走到木屋烧烤前，推开门，暖气和香味扑面而来。
里面布置得很精致，像童话故事里的猎人小屋。
墙壁上挂着鹿角和毛皮毯子。
中间有一个石头砌的壁炉，里面炉火烧得很旺，噼啪作响。
每一格餐桌，都是独立的小包厢。
凹陷下去的榻榻米式座位，上面铺着厚厚的毛绒垫子，中间摆着一张圆矮桌，嵌着烧烤炉，像个巨大的蘑菇。
服务员核对预约信息后，领你们走进其中一间小小的包厢，并表示需要脱鞋上去。
“哇，好可爱！”你脱了鞋踩上地毯，在一侧坐下，好奇地四处打量。
唐晓翼也脱了鞋，你原本以为他会坐在桌子对面，没想到他很自然地坐到了你旁边。
两人并排挤在一起，不由得挨得很近。
他的手背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你的大腿，你心里微微一动，没说什么，只是把脱下的羽绒服叠好，放在桌下的篓子里。
走过来一个穿着格子围裙的大叔，很快把炭火弄好，调料碟也一应俱全。
唐晓翼拿出手机，把预约时点好的菜单给大叔看了一下。
大叔手脚麻利，很快端上来好几个盘子。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薄片的牛肉、金黄的鸡翅、香菇、金针菇、玉米段……
玲琅满目，摆了满满一桌。
“你点了这么多？”你睁大眼睛。
“吃不完打包。”唐晓翼已经卷起袖子，拿起长夹子，把几片五花肉铺在烤架上，发出滋滋地响，香气瞬间冒了出来。
你搓了搓手，也跃跃欲试。
今天运动了一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学唐晓翼的样子，你夹起鸡翅放了上去。
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不过，你们聊得最多的还是今天滑雪的趣事。
“你那个绑架式滑行，知道被多少人看见了吗？丢脸死了。”你笑着吐槽。
唐晓翼翻动五花肉，嘴角也噙着笑，“哈哈，我差点以为咱俩要殉情在雪道上了。”
“呸呸呸，谁要跟你殉情！那叫事故，是事故！都怪你撞上来！”
“是是是，怪我。”他好脾气地点头，把烤好的肉夹到你盘子里，“尝尝，小心烫。”
你吹了吹，咬了一口。
五花肉腌得很入味，烤得外焦里嫩，肉汁饱满，好吃得你眯起眼睛，“嗯！好吃！”
唐晓翼见你满足的样子，又夹了两片肉给你。
但很快你就发现，自己实在没什么烤肉的天赋。
不是没烤熟，就是烤焦了。
反观唐晓翼，动作不紧不慢，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烤出来的东西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你举起烤糊成黑棍的玉米，扯了扯嘴角，最终决定放弃了，把夹子一放，眼巴巴盯着唐晓翼手下成功毕业的食物。
唐晓翼瞥了一眼你的黑玉米，毫不客气地嘲笑，“啧啧，这手艺，狗都不吃。”
“那你别吃！”你怼回去。
他却伸手过来，把自己烤好的鸡翅夹到你碗里，然后把焦黑的玉米夹走，面不改色地放进自己碗中。
“浪费可耻。”唐晓翼说着，又放了两片牛肉到烤架上，“还是我来吧，某位厨房杀手负责品尝和赞美就行。”
你立马低头，心安理得地吃着碗里香喷喷的鸡翅，笑得乐呵呵。
“懒虫。”唐晓翼嘴角扬起。
你咬了一口香甜的玉米，然后故意捏起嗓子，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唐晓翼，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说完，你还故意朝他眨了眨眼，做出一个夸张的感动样儿。
唐晓翼在翻动食物的手顿了顿。
转过头，他凝视着你。
炉火跳跃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中。
琥珀眸子格外亮，里面全是你的身影。
下一秒，他朝你这边靠近了一些。
包厢本就小，你们坐得本就很近了，他这一靠过来，你甚至能清楚感受到他的体温。
“……哦？”唐晓翼声音低沉，目光落在你脸庞，缓缓下移，扫过你的眼睛、鼻子，最后落在你的唇上，停留了好几秒，“那么，你打算怎么谢我？”
你心跳瞬间乱了好几拍。
唐晓翼……靠得太近了……
近得你能看清他瞳孔里细碎的火光，还有他呼吸时，轻轻拂过你脸颊的温热。
脑中警铃微响。
你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拉开了一点的距离，“……什…什么怎么谢？”
唐晓翼看着你后退的动作，眸光暗了暗。
沉默片刻，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视线依然胶在你唇上，声音低哑，喃喃道：
“…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