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凉的、带着咸味的泪水,仿佛一道惊雷,猛地劈开了沈漾被酒精和痛苦蒙蔽的理智。
他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紧接着,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走廊壁灯昏暗的光线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张写满了震惊、慌乱和巨大愧疚的脸。他的嘴唇上还沾染着些许水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自我厌恶。
姜早得以自由,立刻蜷缩起身子,靠在门板上,双手紧紧环抱住自己,眼泪流得更凶,身体因为恐惧和后怕而微微发抖,低低的啜泣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沈漾看着她这副样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抬手,似乎想碰碰她,又像是无法面对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对…对不起……”他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得几乎不成调,充满了无措和深深的悔恨,“姜早……对不起……我……”
他语无伦次,看着她的眼泪,仿佛那是什么灼人的岩浆,烫得他无处遁形。
“你别哭,好吗?”
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但眼底的痛苦和愧疚却更加浓重。
“我喝了酒……我……”他想解释,却发现任何理由在此刻都苍白无力。他看着她像受惊小鹿般防备恐惧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我混蛋……”他低声咒骂了自己一句,扇了几个耳光,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也要哭出来一样。他不敢再看她,猛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门,踉跄着冲进了外面的黑暗里,连门都忘了关。
冰冷的夜风从敞开的门灌进来,吹动了姜早的发丝,也让她打了个寒颤。她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在空荡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门口,只剩下地板上几点未干的水渍,分不清是她的泪,还是他留下的痕迹。
空气中,还残留着他身上的酒气,和她眼泪的咸涩,交织成一片冰冷的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