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淅淅沥沥,模糊了那白色封条,那间屋子在雨幕中若远若近。
锦心顺着文靖的视线看过去,落在那间突兀的屋子上,嘴角轻抿,表情有些不自然,她没有开口,加快步子走了一会儿,直到将文靖带离了那处,才缓下步子,低声解释:“少奶奶,那屋子不吉利,是上次被砍头的屠户家,还是离远点好。”
“好。”文靖没想到那间可以称为凶宅的屋子居然在这儿,脸色露出意外,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她真是佩服这俩个丫头了,又胆大又胆小的,怕屋子不吉利,又喜欢绕小路往这里跑。
回头望了一眼,那屋子已经完全隐在雨幕里了,半点不见踪迹。
文靖收回目光,轻声道:“我们快些走吧,等下雨别又大了。”
怕雨再次变大,两个人不得不加快速度,鞋子踏在青石板路上,飞溅起水花,沾上裙摆,又落下。
等到了春云斋时,还未喊人,便看见妙玉蹭蹭跑了出来,一脸惊喜道:“锦心!少奶奶!你们怎么来了?”
她围着锦心和文靖打转,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
“来接你。”锦心拿伞搁开了她,淡淡道。
雨丝斜斜飘着,飞到文靖身上,沾得她发梢满是潮意。
文靖收了伞,指尖贴着伞柄的湿濡,油纸伞在地上落了一摊水。
看着妙玉身上干燥的衣料,文靖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她轻轻柔柔摸了摸她的头顶,眼里满是轻松笑意:看来妙玉的确机灵,她和锦心这一路着急忙慌,倒是白担心了。
知道她和锦心是特地来寻她的,妙玉鼻头一酸,大为感动,泪眼汪汪就要扑过去抱锦心,锦心眼疾手快及时闪躲。
妙玉见锦心一脸嫌弃,又泪眼汪汪转头扑过去抱文靖,文靖没锦心反应迅速,被她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衣料上的湿意瞬间沾了妙玉一声。
她看着身上的树抱熊,被勒得哭笑不得,一边小心扒拉她下来,一边轻哄:“快松手,我身上湿,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湿?”妙玉猛地抬头,睫毛上沾着湿意,她凑近仔细瞧着文靖,发现她的发梢上都沾上细碎雨珠,裙摆都被染成了深色。
她连忙松了手,自责得看了文靖一眼,急忙朝大堂里喊:“齐树,有没有干毛巾,少奶奶衣服湿了!”
齐树在里头应了一声,妙玉怕他耽搁,不等她出来,便转头跑了进去。
她的群摆扫过油纸伞淌下的水,鞋子踩上,溅出一片片小水花。
文靖怕她摔了,赶忙喊了一句。
“小心点!”
她看着她慌慌张张跑进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未散,接着忽然听见门口的脚步声。
她以为是妙玉,想着妙玉原来跑得这么快的吗?接着抬起头,笑容一顿,风卷着雨丝扫过她的脸,带着凉意,她的视线落在站在门口的陈思吟上,没有出声。
陈思吟朝她走来,手里拿着一方锦帕,递过来。
文靖默默接过,轻轻擦了擦脸上沾染的雨珠,随口道:“夫君今日不是休息吗?怎么又跑春云斋来了?”
文靖眼尖,瞟到了抓着毛巾跑回来的妙玉,她在门口探头探脑瞄了一会,便被挂伞回来的锦心一把拉走,门口只剩下了文靖和陈思吟。
听见文靖的话,陈思吟微怔,雨丝飘到他的衣袖上,文靖盯着那抹潮意,默默往檐下站了些。
陈思吟失笑:“阿静一睡,我在府上也无聊,索性来春云斋视察一番,看看生意怎么样。”
文靖轻哼:“敢情还是我睡过去不对了?”
陈思吟连忙道:“不敢不敢,是我闲不住。”
文靖见他脸上露出的慌乱,故作生气的脸上一秒破功,忍不住笑了起来。
黑黝黝的眸子落在她白净的脸上,凝视一瞬,陈思吟勾着嘴角,缓缓跟着笑开。
文靖本来打算回府,但是楚唯突然走了过来,低声禀告:“少奶奶,木匠派人传话说模具已经制好了,是现在去取,还是等明天他们送来?”
文靖有些意外,没想到木匠效率这么快,早上送去的图纸,傍晚模具就制好了,她歪头思索片刻,道:“不麻烦他们送来了,我现在过去取,你跟我说下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