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很快又灭了。
这一回,黄琳琳的速度更快,更不易被察觉,她像一只在黑暗中游走的敏捷的蜘蛛。
作为猎物的众人看不见她,只能仰仗于听觉、触觉,所以当身边有人经过时,便都一惊一乍的,好些为了躲闪撞在一起,惊叫着滚作一团。
“咔”——灯又亮了。
左起第二颗钢球也被替换成了头颅,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女性。
她嘴微张着,布满血丝的眼中写满惊恐和震惊。
黄琳琳依旧定格在下方,仰头朝头颅吐着血红的舌头。
“不对,不是黄琳琳。”顾楠之望向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道:
“她原本是长发,是切脖子时,头发也一起被削了。”
众人这才发现,两颗头颅的脖颈处,断面都太齐整干净了,确实不像是被咬或者被拧下来的。
“颈部有骨骼、大血管和坚韧的肌肉,普通刀具根本无法做到‘斩首’,所以不会是匕首之类的普通刀具,至少应该是长刀。”
顾楠之说到此处,忽然大声道:
“都蹲下!”
众人深陷恐惧中,下意识地服从命令。
只有那个戴眼镜的斯文男生仍旧站着,沉默地盯着顾楠之。
“扑倒他!”顾楠之道,“不要让他拔刀!”
灯又灭了。
顾楠之听到了撞击声、扭打声、惊呼声和闷哼声。
等灯再度亮起时,就见着众人横七竖八地扑倒在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身上。
他被头朝下按在地上,眼镜碎了,手也被反剪着,动弹不得。
这样一看,他背后斜背着的长刀的轮廓便越发鲜明,难怪他一直穿着宽大厚实的风衣,原是为了遮掩。
这般若是蹲下,便能一眼看出他背后戳出来的长刀的两端。
“真有你的!和鬼合作杀我们?”“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每次只听到一个声音,便是长刀砍下头颅的动静。
黄琳琳只是负责搬运,用长舌卷着头颅挂到牛顿摆上。
“琳琳只是一个幌子,如果没发现真正的凶手,这个梦很可能会一直延续,直到我们全都被留在这里。”顾楠之推测道。
“梦?这也是梦?”穿紫色毛衣的女生环顾四周道。
“对,还是读不出时间,只是这不是黄琳琳的梦,而是他的梦……”
顾楠之指着那个戴着眼镜的男生:
“你刚才劝我,是怕我引火烧身?那你应该知道这是你的梦,也知道离开这里的办……”
还未说完,那瘦高个穿夹克衫的男人便忽然推开压着戴眼镜男生的众人,抽出男生藏在风衣下的锋利的长刀,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犹豫地对着那男生的脖子挥砍起来。
男人没什么经验,前几次都砍歪了,刀刃还被肩胛骨卡住,但是他再次抽出刀,发疯了一样一直砍、一直砍,直到那男生断了脖子,血肉模糊地躺在血泊中。
血浆喷在周围不及躲闪的人们脸上,他们呆若木鸡地看着男人失心疯一般的杀人行为,无人敢上前阻止。
男人又砍了好几刀,虎口都震麻了,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歪着嘴笑了下,抹了把脸上的血对周围人道:
“这样可以了吧?”
顾楠之怔怔看着男人,好半晌才明白他的意思。
让人从梦中醒来的办法,就是让他在梦境中死去。
男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然而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
“蠢货。”戴鸭舌帽的男人隔着一段距离骂道,“那女人不是说了吗?要杀满五个!”
众人这才醍醐灌顶。
这一轮梦境不一样,不是造梦者死了就行,而是要牺牲五个人。
“在这里……在这里死了……是不是……在现实中也死了?!”戴着蝴蝶发抓的圆脸女孩贴着墙发抖道。
这也是所有人的疑问。
如果只是连环噩梦倒也罢了,可要是死在这里,现实中也死去,或者魂魄永远被留在这里出不去,那可就都完了。
“杀满五个……”
提着长刀的男人,已经杀红了眼。
那血色翻涌到现在,仍未褪去。
于他而言,一个、两个,又有什么分别?
这里没有法律,被留在这里的人无法告发他,而出去的人谁又敢道德绑架他呢?
他也是为了更多人能活命。
而且说实话,杀人的感觉真不赖!远远比旁观那些游戏要刺激!
男人舔了舔唇边的血。
好极了。
灯又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