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火堆里的火焰因为没有更多的耗材逐渐熄灭,余烬舔舐着最后的残余,尽职尽责的散发最后一丝余热,尽管使用它的人并不在意。
阿古卢整只趴在床上,脑袋埋在爪子之间,深吸一口气,全是织物没被晒干的潮湿味。
山洞里很少有什么东西是带着太阳公公的味道的,仅有的几件就是他们常用的毯子和枕头,要晒干它们可不容易。
悬崖附近的海风很嚣张,老是把刚晒好的衣服吹到地上,弄脏了以后要再找个晴朗的天气可就难了,阿古卢掰着爪子也数不清要多久。
为此伊利姆严厉警示刚从海里玩回来的阿古卢别去糟蹋床铺。
不久前,附近的海鸥夫妻养活了一窝小海鸥,眼看着那些斑点猕猴桃长成大灰团子,最后变成跟它们父母别无二致的邪恶怪笑大白鸟飞上天空真是一个奇妙的过程。
而面对阿古卢这个碾不走的“大龄儿童”,海鸥夫妻只能又嫌弃又没招的捏着不存在的鼻子顺带一同教会。
终于在送走这窝幼崽之后,迎来了迁徙的季节,海鸥夫妻拍拍屁股开启了说走就走的旅行,独留一个空巢给姐弟俩人。
一觉醒来发现邻居搬家的两人顶着豆豆眼面面相觑,慢慢接受了这个冬天没有邻居陪伴的冷酷事实。
阿古卢还是有些难过,有时他也会想,也许海鸥一家是不喜欢他才搬走的吧?
当他和姐姐说起这件事时,姐姐先是一愣神,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大把酸酸甜甜的糖果塞到他嘴里,很快他的注意力全在这里了。
毕竟糖果在嘴里碰来碰去的咔哒咔哒声真的很好玩,而且姐姐一般不会让他吃那么多甜甜的东西。
阿古卢小心地含着糖果,克制住想要用鲨鱼牙去啃它们的冲动。
最近天气又变冷了,姐姐告诉过他不能再到海里捉鱼玩,着凉生病就不好了,所以阿古卢现在只能做他最擅长的事……
等待。
好无聊。
不能下水的阿古卢只能闭着眼听海浪拍打峭壁的声音。
姐姐今天好早出门,太阳才下山没多久就出去了。
说起来,晚餐该吃什么呢?
暖乎乎的炖肉罐头汤和面条吗?
感觉还不错,如果姐姐能带黑乎乎的米饭卷回来就好了。
嗯,这个东西叫什么来着,寿司?大概是这个吧。
首先把米饭和海苔分开,重新淘洗干净,去掉那些奇奇怪怪的酱料,那些味道有点腻味。
然后把肉罐头丢进锅里,等到汤面泛起金黄的油花,就可以搁置在一边放凉些。
趁这个时间在准备其他小菜,罐头底部多余的油脂或许可以用来做炒饭?
不,还是算了。
这个天气简单的泡饭就能让他们捧着碗啜饮很久了。
岩石掉落的声音以及一连串的剧烈运动的喘息声打断了阿古卢对晚餐的沉浸式幻想。
姐姐回来了。
*
伊利姆不知道这场没有大人的奇妙时刻什么时候会结束,所以她用尽全力奔跑。
终于到达目的地的她快步走向阿古卢,扑通一下跪倒在床垫上,半个身子趴伏在阿古卢的腰腹处,洁白的绒毛随着胸腔的收缩快速起伏着。
阿古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的姐姐这么急促的赶回来,不知情的他只能扬起翅膀将伊利姆包裹起来,缓慢地扇动好帮助伊利姆快速降温。
滚烫的一团窝在床垫上,伊利姆的双臂捂在身前发出连续不断的抽气声。
“姐姐,怎么了?”阿古卢转过脑袋担心的凑到伊利姆面前。
“阿古卢……”伊利姆总算缓过气来,发丝挡出她的大半张脸,阿古卢蹭蹭她的脸颊试图帮她把头发别开。
他感到脖颈一沉,伊利姆环抱住他的脖子,柔软而温暖的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我们出去玩吧。”
“今天的话,去哪里都可以哦。”
“哪里都可以……”
阿古卢被这句话激得羽毛都竖起来,变成半只蓬松的鲨鱼鸟,他的脑海不由得浮现上次在城市里滑翔的经历。
作为沿海城市,哥谭的空气中总是弥漫着湿润的水汽,但对于阿古卢来说,哥谭属于城市的那部分还是和海边有着些微的差距。
城市里的温度更高,明明没有那么多水汽,却意外的让人感觉到湿漉漉的沉闷,灰扑扑的建筑里可以装好多人,也有很多奇怪的东西。
阿古卢偶尔能够从风中感受到来自城市的信息,想象和姐姐一起穿梭在城市里的样子。
“但、但是……”阿古卢试图拒绝这个大好机会,能够去外面玩当然是很好的。
不过跑出去被其他人发现的话会很麻烦吧。
作为姐弟,他和伊利姆继承着同样的特质——他们从不愿意让家人为难。
“没有但是。”
伊利姆听到这两个字,抱着阿古卢脖子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直到羽毛贴着她的眼睑让她睁不开眼睛她才有意识地放松。
“今天是特别的,而且你不想去外面飞一下吗?好不容易学会了…”
“外面很好玩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