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保佑他们下辈子投个好胎?”
“不能。”
“……为什么?”
观音菩萨的嘴咧开了一个弧度,“你给吾许愿,供奉了吾,吾便有了香火,那么多人许愿,吾又怎么可能都成全他们呢?”
“吾就是不完成你的愿望又不会怎么样~”
“够了!彭顺宁,你曾经也是信神佛的人,现在在这儿诋毁神明有什么意思?”芜时听不下去了,开口打断对方的话。
“观音菩萨”面上没有变化,顺着芜时的话问:“彭顺宁?那个女孩儿?”
芜时抿嘴:“你真当自己是观音菩萨了?可以掌控别人的命运?有些事情骗骗别人也就够了,别把自己也骗过去。”
“那又怎样?我已经饿了很久了,我要吃东西!你为什么不给我吃! 为什么要挣扎!”“祂”的信念一瞬间崩溃喊出来。
“你很饿?你想吃什么?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解决……”芜时说着,突然反应过来,“你要吃人?之前那些进来的人都被你吃了?”
听到有吃的,彭顺宁慢慢冷静下来,“我们怨灵什么都吃,但是至今这里出现的只有人。嗯,那些人我们分了吃了。”
“你们还挺挑食啊,吃人只吃内脏,还不吃肠子,那肠子多好吃啊。”
“咦……我才不要吃肠子,好恶心。况且你们人真的不好吃,酸臭酸臭的。”
“你以前不也是人么?”芜时搓了把脸,“这样,既然你们什么都吃,那你放我出去,我出去给你找吃的,你们有多少鬼?”
“哗啦啦”,在外面躲着看戏的怨灵一窝蜂地全都涌进来,密密麻麻的全是刚才的熟面孔。
芜时倒吸一口凉气:“好多人呐——啧啧,全是演员,合着你们刚才都在演我呢。”
有鬼弱弱举手:“那个……我想吃炸鸡翅。”
看他们的怨灵头头儿没动静,芜时又点了头,他们争着抢着说出自己想要吃的东西:
“我要玉米莲藕汤!”
“薏米排骨汤yyds!”
“好久没喝过南瓜粥了,再来个蜜汁叉烧……”
“好好好,都行。”芜时转身瞄还愣在原地的彭顺宁,“你呢?头头儿~想吃什么?”
对方沉默片刻,小声说:“炒米茶。”
芜时也怔愣一下,随即答应下来:“放我出去吧。”
“等等!先给点‘定金’,要不然等会你跑了我怎么找你?”
把抱在怀里的黑金骨灰罐塞到她面前,芜时一本正经:“这里只有骨灰,你要么?”
“……你认真的?”
仿生人手指缩回去伸出刀刃,毫不犹豫地往手臂上划了一道,淡蓝色的血液立马溢出来:“愣着干嘛?快伸嘴过来接着,我的血可是很珍贵的!”
彭顺宁退到其他怨灵身后,让他们先喝,自己最后才上。
坐在石凳上,芜时举起手百无聊赖地跟她聊起来:“你到底是怎么变成怨灵的,经历了什么?你们怨灵的原理又是什么?”
彭顺宁叹了口气,表示:“你好多问题啊。”
“我奶奶从小把我带大,我跟她最亲。上大学之后我离了家,本以为每次回来都能高高兴兴的,结果有一次寒假,我回来发现她不记得我了,带她去医院检查才知道,她得了阿尔兹海默症,也就是老年痴呆。”
“后来,她的记忆变得混乱,有时认得出我,有时认不出我。”
“我小时候就喜欢写作,总是拿着奶奶那支年老的钢笔在本子上写,大一些了,就开始在网上发表作品,成为一个网文作者,毕业后也很顺利地成为网文编辑。我挺喜欢这份工作的,咕咕们也都很可爱,除了鸽了我的。”
“我还记得,我在小说里写了我和奶奶的故事,那里面的‘我’,幸福地和奶奶一起生活,她们平安顺遂,没有……遇到这些事情。”彭顺宁哽咽了一下。
“有次,我写了一本刑侦类的小说,主角是个法医,然后我就爱上了妈妈的医学笔记。我就翻出妈妈的各种笔记,缠着她让她给我讲。”说到这,她像是穿越时空回到那个时候,笑了起来。
她像个孩子一样自豪地说:“你应该看到了,我妈妈是个医生,她很厉害的!救过超多人!”
“可她救不了她自己。那场突发的地震,在我高中的时候,我记得那时死了很多人,妈妈特别忙,而后我亲眼目睹她躺在那张病床上,她还穿着手术服,闭着眼躺在那儿,后来,她就再也没有看过我。”
彭顺宁双手捂着脸,一滴一滴血泪顺着手指缝隙落到水泥地上,“你知道么,我特别后悔!我明明当时也在场啊。“
“我有时候真的很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