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她走近,外围几个身穿甲胄的兵士就飞快上前几步将她拦下。
“牢狱重地,不可擅闯。”
沈字听拿出自己腰牌,问道:“言硝言大人可在里面?”
兵士看了一眼牌上的字,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几个人目光碰到一起,彼此都清楚,清积处是陛下特许建立的新衙门,势头正足,说不定还压玄枢院一头。
于是其中一人拿了个折中的办法:“我可以替你通传,能不能进还得大人们说了算。”
“好。”
半晌过后,阿宁从里面出来了。
她神态不像以往那般明朗,眉眼担忧,走到沈字听面前,对她说:“我家大人说,让符姑娘先回去,这件事她会处理好,不必担心。”
沈字听将这番话一想,顿感不好。
符谦柔之死牵涉甚大,言硝尚点头允许她调查此案。
祝姨这件事,言硝却让她不要插手,恐怕已经到了凶险的境地。
“阿宁,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阿宁实话跟她说,“大人告诉我的,我就用心记着,她没说出来的事,我也不会妄加揣度。这件事,她就没有跟我说什么内情。……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喜欢朝堂上的这些纷争,还不如流浪江湖,当一个侠客。”
听她这么说,沈字听忽然又想起在牵州时,李鸿福当街殴打翟义,阿铮站出来为他出头。
阿宁说完,垂头丧气地又回去了。
北狱周围没什么人间的味道,站在大门外,空气中都有股血腥气,仿佛亡灵徘徊不去。附近只有一座破旧的废弃府邸,显得尤为凄凉。
沈字听知晓自己并非权尊势重之人,此刻感受得极为清楚。规矩如何她就应当如何,眼下也只能站在门前等待,什么也做不了。
她记得阿宁之前说,言硝在忙漠北耗用一事,莫非这件事出了什么岔子?
漠北耗用历年来都尤为重视,天高地远,从祝又手握兵权,朝堂上有的是人盯着她。
从古至今的帝王都忌惮有臣子功高盖主,如果从祝头上被扣谋逆造反的罪名,恐怕如今已是生死一线。
若从祝被关押入狱,真是此等大罪,言硝不让她插手此事,的确是为她安危着想。
可祝姨对她来说无异于家人,当初母亲与祝姨感情极深,那些往事,她都是记得的。
她绝不会坐视不管,哪怕效果甚微,她也要往前试一试。
半个时辰后,言硝出来了。
她眉间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一双眼睛仍然严肃和古板。
“回去吧,”言硝望了她片刻说,“从将军也不希望你贸然犯险,这件事会解决。”
“是漠北出了事吗?”她仍执意问道。
言硝没有肯定也没否认:“这件事自会有人调查,若有罪,自当伏法,若无罪,自然会给从将军一个公道。”
还在调查,事情就还有转机。
沈字听有些不安:“陛下让何人调查此案?”
紧跟着补充一句:“言大人放心,我绝不莽撞行事。”
言硝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有所顾虑,默然片刻,最后还是告诉了她:“齐王。”
这是沈字听最不愿听到的答案。
她当年就是被齐王陷害,那样的手段,怎么会还从将军公道?
说不定这场风波,还是拜他所赐。
如今她又能做什么?
像前世那样硬拼,换不来好结果,下场只会更惨。
齐王这么做,无非是想夺漠北兵权,定国公呢?他有没有参与此事?
于无声一定知道些什么。
如果这次又是定国公与齐王联手,于无声既为定国公做事,一定能听到风声。
万般不情愿,最后还是得找他。
沈字听回去路上细细想了一路,昨天于无声突然说的那番话,绝不是平白无故。
原来他早知道今日会发生什么,所以才把玉牌拿走,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天色将暗,沈字听直接去了于无声府邸。
她仍然不死心,去翻了一遍书房的书架,不出意外,玉牌果然已经不在那儿了。
等了片刻,院中推门声响起,看来是有人回来了。
于无声走进房门时,余光立刻注意到右侧的人影。
他的手瞬间搭上腰间的雁翎刀,但视线清晰后又随即松开。
是她。
屋子里一片昏暗,沈字听则坐在书案后的那把檀木交椅上,将于无声方才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认出是她后,似乎松了警惕,取下腰间那把刀,放在木架上。
“你来这做什么?”他漫不经心似的问道。
沈字听单刀直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她半靠椅背盯着他,一双眼睛闪着犀利的光,仿佛只要于无声说话一个不注意,她就会放纵藏在心底的那股恨意。
于无声装没听见,完全略过了她的话,说起其他:“符三小姐不想回符府,我们把她置在了厢月楼的西厢苑,你可以去看看。”
她目光移到方才于无声放下刀的木架上,从目之所及到翻身向前抽出刀刃,抵在于无声脖颈处,几乎只是短短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