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变得比极地的阳光更常光顾他的脸颊,毫无预兆,来去匆匆。
这不是因为某个具体的悲伤场景,
而是一种迟来的、汹涌的“意识”。
一种冰冷彻骨的“认知”终于穿透了保护性的麻木外壳:
一切真的都消失了。
奶奶长眠于家乡贫瘠的山岗泥土之下;
父母永远定格在异乡惨烈的车祸现场;
妹妹那带着绝望和牺牲印记的一跃,
将她清瘦的身影永远地烙印在未完成的冰冷水泥地上。
所有的面孔,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牵绊……
都化作了风过无痕的尘土或海中的泡沫。
*
人们总说,倒霉到极致会转运。
在经历了暴风雪之后,许初夏真的在那天被余知雨保护的相机里找到了一只从没被发现过的鲸鱼。
邮件是在余知雨被管家宣布痊愈的时候发来的,许初夏获得了这条鲸鱼的命名权。
那天晚上,在星空下,许初夏高兴的将好消息告诉了余知雨。
“你想好名字了吗?”余知雨轻声问道。
许初夏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余知雨认出了口型。
许晚秋。
许初夏妹妹的名字。
那个出生在晚秋,喜欢一匹会飞翔的小马,一辈子没见过海的女孩,
从此变成了一条鲸,可以在南极自由自在的翱翔。
这条尾巴上带着一个点的座头鲸,之后被人上传的网站的每一张照片都会被人们所看到,许初夏或许会看到这条鲸鱼在从南极游到地中海。
此时的许初夏早就哭的泣不成声。
他站在地球尽头这艘浮动的孤舟上,
真正的地感受到:
他在这个世界上,再无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从此以后,
每一片浪花是孤独,
每一缕风声是孤独,
未来漫长的光阴,都将是踽踽而行的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