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老妇长舒心头的一口重气,气恨但无奈,郁郁而诉:“还有,我昧着良心替她们做事,她们怎么能对明京下手呢?唉……”
唉声叹气飘出门缝,落入商明京的耳里,他摸了一下胸口处的“东西”,深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将满面的忧忡顾虑撇去,硬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祖母!我回来了。”他推开门,蹦跶跃进食厅。
其中谈话戛然而止,桂管事笑眯眯回头看着他,眼末端夹起和蔼的鱼尾纹,故作无事:“公子回来了。”
“桂老娘娘。”他往桌前走近,热腾腾的五菜一汤冒着白烟。
商茴站起身脸上愁容未去,她执勺捞汤,将山药汤盛进瓷碗里,把碗摆到身侧明京落坐的位置,口中喋喋念叨着:“我早说了叫你不要轻易跑到外头去,尤其是惠里县,怎么就是不听话呢?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去跟你娘交代?”
“祖母……”他低着头,清瞳映着汤羹,从前这事他总是跟祖母撒个娇就过去了,可打上月的事发生后,总没有那么容易了。
“唉。”商茴动筷夹了块红烧肉放进他饭碗,棕红酱汁落在米白上,她看着乖顺喝汤的小孙男,只道:“算了算了……”话落,眼里的责备褪去,只剩下满目的不舍,“祖母给你寻个好人家就放心了……往后千万要听话。”
她摸了一下他的额角,他喝着祖母亲手煲的热汤却不说什么,只觉得压在胸口的东西重得难以喘上气,绷紧的心揪得厉害。
下一刻,他捧碗将汤羹一饮而尽,放下碗,歪头看着祖母,露出澄澈的笑颜,就像什么也没听懂,直夸:“好喝!祖母,再帮我盛一碗嘛。”
商茴瞧着他,还是笑了。
*
午时三刻。
皇商叶家手底下一家远在盈然洲的客栈刚招待完奉圣命查“山鬼案”的御前差使,纫秋一行人。这会各位大人已去,为保招待周全,礼节到位而出面的叶二东家却进了顶楼的厢房里。门外,他的贴身小厮三禾问:“公子,咱真的要到惠里县去吗?”
一支口舌伶俐清晰的声音从门内传出,却因专注着什么另外的事情,嗓音还带着慵懒气息:“我骗你做什么。”
三禾:“五殿下在办案,公子您这会去找五殿下会不会,不太好啊?”
“谁说我是去找她的,她不是在查案嘛,我是去帮她。给她的信也不知她瞧见了没有?”
三禾只当这话是借口,他知道他家公子跟五殿下的关系不一般,但干嘛非要挑五殿下出京办案的时候找人,还偏要去那“闹鬼”的穷山旮旯。
“可……”他刚一开口,门内就传出一声“看破他心思”的笑音。
“惠里县的事摆明了是人祸,哪来什么‘山鬼’。况且京中不是已经传出消息了嘛,五殿下说‘快结案了,幕后黑手在京城’。”
“所以啊——”公子像是故意嘲弄他,拖长了音:“穷山沟里的人才信才怕‘山鬼’,你怕什么。”
他支支吾吾道:“我……”
没等他把话捋明白,轻盈的脚步声从门内响起,公子轻快的声音像小调:“自打五殿下成婚以后我和她是没见过了,这会上官将军打了胜仗,我总得去庆庆她不是。”
“咿。”厢房门发出轻轻响动,公子这是终于梳妆好了要出门,“东西都备好了吧?”
“咿——”
房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