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辰在星海殿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人。
他翻遍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角落落,却没有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惶惶与不安越来越挠人心肝,暮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错过了一点动静。
莫不会……又掉入了星海?
暮辰咬着牙关,额头上急出一层薄汗,他强按着疼到发颤的手腕,攥着手心里的月轮,化作星光冲向星海。
可当他来到星海旁,星海告诉他并没有人来过。
不在星海殿……不在星海……那会在哪里?
难道已经掉去下层天了?
暮辰只觉得自己好似又掉入了十年前的那个漩涡。
他只能看着那人一点点碎成尘埃,在自己的眼前消散,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可现实没有给他痛苦的时间,暮辰明白自己要立刻去下层天捞人。
昭月位格极高,但因修为不足而被界压排斥下去,她手无寸铁,身体虚弱,是下层天飞升上界的绝佳材料。
万一落入天君手中,定是要被折磨致死,炼化成丹的。
暮辰正欲直接冲入下层天,但空落落的心口忽然猛地一疼,一瞬的剧痛竟让他去错了地方。
星光散去,暮辰来到了一间小室。
这里原本是一间茶室,可以透过宽大的窗户看到星海。
先前他已搜过这里,却也没有察觉到任何昭月的痕迹。
昭月素爱此处,每每闲下来,她都会来此处喝茶。
自从昭月陨落后,这里再也没有人来过。
暮辰抬眼看着那副挂在墙上的画,心中的钝痛更甚。
画中的暮辰意气风发,指尖操控着巨浪,好似星海的主宰,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个无能的神。
若他真是那星海的主宰,为何连一个人都救不回来?
暮辰伸出手去,打算拿下那副画。
与此同时——
“这……也太夸张了吧?”半透明的幻象里,墨蓝色衣袍的男子看了一眼画,便不好意思地将其卷起来,“我哪有如此神通?”
叶尘审视着眼前的男人,又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影青色流苏裙,周遭一切的景物都恍恍惚惚,好似被泡在水里般朦胧不定,不仅是物品,连人影都带着波纹。
叶尘一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何方。
这是她将画送出去的场景吗?
她是在幻境里?……还是在回忆里?
为何与自己的记忆不一样?
叶尘只记得当时暮辰很不喜欢这幅画,看了一眼就放下了,还是她为了不浪费自己的心血而挂起来的。
如今,在这样的幻境里,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能看着自己好似被控制了一般走上前去,飞快夺过那画,状似发怒:“不要我便拿去烧了。”
暮辰又将画夺了回去:“如此佳作,烧了多可惜。”
昭月这才用手掩着嘴,笑出声来:“你这个神怎么总是口是心非。”
见暮辰又要将画收起来,昭月又将它拿了过来,展开画卷后,将其挂在了墙上:“我瞅着你这小神羞涩得紧,连一幅画都不敢挂。都是成为星神的神了,能不能大气一点?”
那人羞红了耳朵,连目光都不敢往她身上放,只得拱手道:“月主教训的是。”
“别叫我月主,都把人叫老了。”
“好的。”他犹豫了几秒,随后更加扭捏地叫出了她的名字,“昭月。”
昭月……
这两个字眼仿佛是什么密语,让那周遭一切水波般的人影物影都停止晃动,仿佛时间将此刻定格,一切都如同磨砂玻璃般渐渐糊在一起,她分辨不清。
叶尘觉得束缚自己的力量消失了,她正打算伸出手去一探虚实,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场景倏然破碎。
暮辰的手刚刚碰上那副画,手中的月轮忽然剧烈发烫,他手心一重,一个活生生的人就那样从月轮里掉了出来。
在一阵眩晕感中,叶尘下意识抓住了自己能抓到的东西。
那是一片上好的面料,上面的绣纹凹凸不平,让她有点熟悉。
可不等她在记忆里搜寻到自己何时摸过如此面料时,叶尘便感到腰间一紧,身体被人带着重新恢复平衡。
有人将她扣在了另一片布料上。
那人呼吸粗重,声音也沉,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叶尘被捂得喘不上气,下意识去推他。
“你去哪了?”那人沙着嗓子问她。
叶尘的脑子终于清醒过来,她这是被前夫哥扣怀里了。
于是她更加用力去摆脱这种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