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弥漫的葬剑谷内。
“哎哟喂……”被一人一猫远远甩开的离更扶着树干,一副喘得不行的模样,他朝前面招了招手,用尽力气大喊,“你们走这么快干嘛?”
最前方的“暮辰”侧过身来,只言:“尽快。”
器神看离更浑身是血,心下不忍,亦喊道:“离小友身上还有伤,不如咱们就先歇息一会儿?”
回复他的是那黑猫:“死不了。”
“师父……死不了也不能这么折腾啊。”
那猫却是胡子一抖,露出一个姿态诡异的笑来,看的人心里怪发毛:“乖,这会儿你死不了,不代表一会儿你死不了。”
“暮辰”补充:“此处雾气诡异,会吸食伤者生机,若你不想成为路边骸骨,那就跟上。”
见这群人里辈分最高的梼杌都没反驳这个伪人的话,离更哪管眼前这个暮辰是真是假,当场扯着器神一窜老远:“走走走!”
冲了一半,他发觉几分不对来,又是一记猛刹,回头看着那个假货:“你不是要去找师妹吗,不找了?”
那假货却是微微一笑:“已经找到了。”
离更下意识去看自己的猫猫师父,那黑猫却是蹲在假星神肩头,不耐烦地拿尾巴抽打着假星神的肩膀,对于离更的求助眼神,更是一副理都不理的样子。
新生代小神离更已急哭。
不是师父你说这是个假的吗?
原来只是草草告知我们一下就行了是吗?
可可可师妹还在里面啊!
在离更看不见的地方,黎墨的爪子深深扣进“暮辰”的肩膀,黑猫爪缝之间,是从躯体之中逸散而出的粘稠血雾。
黑猫喉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传到“暮辰”耳中却是另一种意思:
【你究竟想干什么?这不是去找小叶的路。】
要不是这个人知道叶尘此前的身份,黎墨根本不会与其迂回至此。
纵观整个三十三重天,知晓叶尘与昭月关系的生物,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这个来路不明的不明生物,却不在黎墨的认知范围内。
他没有从这个假货身上嗅到恶意,却也不清楚这是不是昭月的旧相识。
事关昭月,还是要谨慎一些为好。
“暮辰”却好似没感受到疼一般,甚至伸出手去摸黎墨的头:【黎墨大人不必担忧,月主大人不会遇到危险的。】
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却没有透露出更多的信息。
【这件事,你们只用参与到这里。】
走到一处树下,“暮辰”将猫拎下肩头,手中泛着光的“月轮”翻转,变成了一把通体青色的长剑,剑光闪过,将前方的血雾劈成两半,露出一个窄道。
“暮辰”微微侧身,为众人让出一条路来,他虽是对着黎墨说话,眼前却是越过一人一猫,定格在队伍末端的老者身上:“你的徒弟被谷中伥鬼所伤,需要及时治疗,我只送你们到这里。”
黎墨尚在思考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是敌是友之际,两鬓斑白的器神杵着拐,忽然踉跄几步,走上前去,抖着双手去抓“暮辰”的手:“你……”
可看到对方那副模样,器神好似意识到什么一般,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只剩下难掩激动的哽咽:“好孩子……受苦了吧……”
“暮辰”却是将那因常年锻造器具而伤痕累累的、如枯朽折木般的手缓慢推了下去。
随着掌心最后的温热消弭于空气中,好似断却了尘世般,“暮辰”脸上的表情一度十分冰冷。
“不走吗?”他又问了一次。
黑猫跳上离更的肩头,审视着这个人:“你不走吗?”
“暮辰”:“通道需要人守着。”
言下之意,叶尘还在谷中。
黎墨自是不会让自己的徒弟身陷险境,可正如此人所说,离更身上的生机正在被周遭的血雾吸食,饶是血厚如牛,也扛不住这种掠夺。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头,考虑到这个老头三番四次骗人的行为,以及那不清不楚的立场,黑猫终究是抬起爪子:“好吧。”
叶尘身边应当是跟了个星神的,有那位在,加上昭影伞,应当出不了什么事。
大不了出事了,再去冥界寻人便是。
在“暮辰”的注视下,两人一猫缓缓走入红雾之中的通道。
下一秒,日光晃眼,眼前的景色变成了器神府邸。
他们回到了出发的地方。
血红雾气之中。
叶尘在断剑之中蒙眼穿行,却如履平地般精准避开了每一个潜在的危机。
昭月昭月,这种程度的小把戏怎么会困得住她呢?
她只是想看看,看看那个人究竟愿意为了她做到哪种程度罢了。
她需要验证的东西太多太乱,暮辰只是其中之一。
可为何,当自己预设之中的结果如期,甚至超出预期地展现出来后,她却并不高兴?
她害怕的事情,她期待的事情,她怀疑的事情,都在那极为隐秘的魂海交涉之中得到了验证。
可这个人依旧是骗了她的。
以为她看不出来这是苦肉计吗?
对着活了不知多久的古神玩这种花样,可笑。
当真把她当成什么好糊弄的神了?
该罚。
淹死得了。
叶尘简单粗暴地替星神下了死亡通知书,继续寻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