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醉后的清晨,大脑还十分混沌。穆还楼迷迷瞪瞪地盯着天花板半晌,记忆才零零散散地游回来。
大概是潜意识会提醒自己要记得最重要的事情,所以他最先记起的,是最后溪行云答应他一起过年。
喜悦的种子在昨夜就埋下,经过整夜发酵,此刻迅速抽枝发芽,在心脏里长得横冲直撞,痒得穆还楼难耐地翻了个身,然后手臂蹭到另一处温软的身体。
第二个重要的记忆姗姗来迟——他昨晚没有回自己房间。
穆还楼小心翼翼地循着热源看去,就着微弱的光,隐约可见溪行云的睡颜,面朝着他,安宁又沉静。
心脏里的树终于长成枝繁叶茂的模样,穆还楼觉得此刻是自己从未体验过的心满意足。
大概十来分钟后,穆还楼才起床洗漱,下床和出门的动作都放得很轻,但他刚离开房间,溪行云就睁开了眼,眼神清明,显然已经醒了许久。
等穆还楼染着一层冷气轻手轻脚的回来时,就看见溪行云缩在被子里,纤长的手指梳过脸侧的长发。
“醒了?”
溪行云懒懒地“嗯”了一声,头发又长又密,她慢条斯理地打理好一缕,又去拨弄另外的。
穆还楼垂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单膝跪上床,左手撑在她脸侧,右手将她的头发拢到耳后,而后拇指和食指捻上白皙的耳垂,意犹未尽又十分眷念地,轻轻摩挲。
溪行云没有动,不声不响地看着他。
外面晨光早已张牙舞爪地涨满窗外,却在面对重实的窗帘时变得束手无策,只从缝隙漏进一线亮色,怯生生地攀爬不过几寸,便被昏暗吞没。
穆还楼朝溪行云靠近几分,用嘴唇碰她的脸,哑声问:“可以吗?”
溪行云笑起来:“穆还楼,我们是成年人。”
那道光好像跑进穆还楼眼底,他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下一秒,在耳侧摩挲的手缓缓托住溪行云的半张脸,拇指在唇角轻揉几下,溪行云下意识张嘴,穆还楼压下身,抵着溪行云的舌尖深吻进去。
溪行云穿的是一件棉质长袖睡衣,纽扣规规矩矩的待在扣眼里,穆还楼很有耐心的一颗一颗单手解开,最后掌心直达一片嫩滑的软肉。
凉凉的,像是触到一朵覆盖在山脊上的云絮。
难耐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回响、放大,微凉的雾气逐渐升温,云絮化作雪花,纷纷扬扬洒在穆还楼身躯上,又片片融化。
一切停歇后,潮湿的水汽沾满两人全身,像是经过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
穆还楼俯下身,轻柔地拥住溪行云。
最后,穆还楼抱着溪行云洗完澡,又睡了个回笼觉。
溪行云醒来时,发现自己枕着的是穆还楼的腿。穆还楼靠在床头,正垂头看她,应该是默不作声看了许久,见她醒来立刻道:“午安。”
说完又挠了挠溪行云的脸。
溪行云发现,自从第一次接吻后,穆还楼就总会有很多无意识的亲密小动作,有时候像在撒娇,哪里是情场浪子,分明是穆·纯情·小公主。
“午安。”溪行云回道,声音里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饿了吧。”穆还楼手掌轻轻覆在溪行云肚子上,说,“小白去买吃的了,应该快回来了。”
“嗯。”纤细白皙的手指嵌入骨节分明的大掌,然后十指紧扣。
白茵回来的时候,穆还楼和溪行云已经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一个刷手机,一个在敲键盘。
她把包装精美的纸袋放到桌上,咋咋呼呼道:“幼儿园小朋友等开饭呢,这么规矩。”
说完先去洗了个手,再过来的时候餐盒已经整整齐齐摆放打开,穆小朋友正在给溪小朋友递筷子。
溪行云问:“是那家羊汤?”
说来好笑,她当初是因为穆还楼的一家羊汤分享来的这里,来之后,穆还楼提过几次带她去吃,她却没应过一次。
如今看来,原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嗯,总要让你吃到的。”穆还楼分好一碗放到溪行云面前。
从店里到酒店,不长不短的距离,汤变得恰到好处的温热,溪行云喝了很大一口:“是好喝很多。”
白茵给她夹了一筷子羊肉:“尝尝这个,很嫩还不膻。”
溪行云依言吃下,赞同道:“确实好吃。”
“那多吃点啊,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了。”
溪行云就又吃一口,问:“几点的飞机?”
穆还楼还没来得及开口,白茵就道:“原本定的是七点的飞机,但是老板让我改签明天的。”
“为什么要改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