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还楼瞪了一眼白茵,才看向溪行云,清了一下嗓子才说:“再休息一天。”
溪行云沉默两秒,然后说:“不至于,就今天走。”
穆还楼没有立刻答应,过了一会儿才妥协似的说:“好,那我给你订机票。”
溪行云持筷子的手顿了顿:“我自己订,我们不能一起走。”
穆还楼没有说话,也没有生气,继续吃着碗里的东西,顺手还给溪行云夹菜。溪行云也没再说话,安静地进食。
但气氛明显变得不同,白茵左右各瞧一眼,嘴里的食物还没嚼碎,硬生生咽下去,然后缩缩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顿饭结束得悄无声息,穆还楼和白茵回去收拾行李后,溪行云又站在洗漱台前。
不过这次没有呕吐,她左手用力卡住自己的脖子,仰着头,努力克制往上涌的恶心感。
许久后,她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把脸埋进去,等水从指缝全部漏光,才含混低声告诫自己:“看,没有吐,溪行云,做得很好,你已经好了。”
戏拍完了,二十层回归对大众开放,私密性自然也没有之前那么好。
溪行云订了八点的机票,然后给穆还楼发了信息,告知对方自己落地京城的时间,让他走之前不用跟自己打招呼,以防被偷拍。
去机场的路上,穆还楼给林青打电话,让她跟商务车来接自己,同时叫江其把自己不常用的那辆私家车开到机场停车场。
林青万分敏感:“你要干什么?”
穆还楼一点也不隐藏,直白地说:“接溪溪到我家过年。”
“嘻嘻?”不怪林青疑惑,乍然一听,实在像嬉笑,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白茵隔得老远都听见她的咆哮,“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了?”
“什么叫搞到一起?未免也太难听了,我们是正儿八经谈恋爱。”穆还楼皱眉。
林青对他忍气吞声惯了,深吸一口气:“我的错,所以,你们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三个月前。”穆还楼眉头依然紧皱。
他很少称呼溪行云,是因为“阿云”“行云”很多人都在叫,没有唯一性,而“溪溪”好像也确实不太严肃正经。
他想了想:“那叫什么好?宝贝?宝宝?老婆?好像都不够好。”
林青忍无可忍,迅速掐断电话。
一通插科打诨,白茵见穆还楼心情好似好了一些,小心翼翼问:“楼哥,你不生气了?”
穆还楼一愣,车窗外路灯、建筑和乔木在视线里无叙倒退,光影快速交替,足以掩藏眼底的情绪。
过了许久,他说:“我怎么会生她的气。”
是啊,穆还楼不会,也不可能生溪行云的气。
他只是在胆怯。
确定关系那天,溪行云说她会有很严重的控制欲,可到目前为止,她的种种行为都和她的言词对不上。
大概是因为溪行云还没有把他当成自己的所属物,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泄气。
穆还楼并不想把溪行云藏在背后,他更想把溪行云揽在怀里招摇过市,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的爱人。
但溪行云不想。
所以,他只能如她所愿。
穆还楼的住所隐在私密性极高的高端社区深处,一梯一户的大平层空间开阔,装修风格是简洁利落的现代风,线条干净,色调沉稳大气。
溪行云刚踏进门,就看见了那只尾巴尖儿沾着墨点的猫。小家伙不怕生,但对自家主人也谈不上多亲热,只是翘着尾巴,迈着标准的猫步,矜持地绕着两人脚边溜达了一圈,审视完毕,便又昂着头,优雅地踱开了。
溪行云克制住笑意:“真的很有个性。”
穆还楼一副不和逆子计较的模样:“不怪它,是我陪它太少。”
“这位同志觉悟性很高嘛。”溪行云挑挑眉。
觉悟很高的同志领着她参观自己的房子,最后带她到主卧:“晚上睡这里。”
“那你呢?”溪行云揶揄道。
“一起。”穆还楼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道:“以后都一起。”
年关将至,穆还楼回来之后也不得闲,次日须得回工作室开年终会议。出门前溪行云还赖在被窝里,穆还楼轻声问她能不能看一下手机,她含糊应了,等彻底清醒后,摸过枕边的手机点亮屏幕,发现上面多了一个陌生图标。
——是一个可以互查定位的app。
溪行云没有打开看,指腹在手机边缘摩挲了很久,暗下去的屏幕照出她的脸,眼神又深又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