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布雷西亚队长冷静的一记脚内侧推射，皮球贴地钻进网窝。

“巴乔！！！！足球诗人罗伯特·巴乔连过三人，势不可挡！！布雷西亚1比0领先！！”

米兰替补席上，乔瓦尼与皮尔洛几乎在同一时间捂住眼睛。

这粒进球让布雷西亚气势如虹。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这支球队简直是多点开花，将米兰防线撕扯得千疮百孔。

除了门将，任何人都可能突然出现在危险地带抡上一脚。

场边的特里姆扯着嗓子吼了整整十分钟，身旁翻译却来来回回只蹦出两个词：“防守！逼抢！”

皮尔洛不停地翻着白眼，乔瓦尼不得不拿毛巾替他挡着：“安德烈亚，注意形象。”

就在两个年轻人在替补席上鼓捣毛巾时，看台的惊呼像浪一样拍了过来。

“上帝！鲁伊·科斯塔摔倒了！是菲利皮尼的铲球带倒了他！主裁判吹了犯规，没有掏牌，葡萄人仍未起身！”

米兰替补席上的人几乎弹射起立。

腿脚最快的列万拎着医疗箱狂奔入场，塔瓦纳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

乔瓦尼与皮尔洛此时也没了打闹的心情，忧心忡忡地望向还在草皮上躺着的人。说实话，他们都挺喜欢鲁伊·科斯塔这个新队友的。

没过多久，塔瓦纳做出了换人手势，葡萄牙人已经被担架抬出了场外。

特里姆立刻扭头扫向替补席——目光掠过乔瓦尼和皮尔洛，径直落在雷东多身上。

“第27分钟，AC米兰换上了雷东多！”

但换人之后，特里姆便再没多说一个字。没有战术调整，没有指令传达，他似乎指望着这十一个人自己把局面理顺。

第35分钟，约尔迪在左路下底传中，克洛泽在禁区内头球破门。

布雷西亚2比0领先。

“不能再这么瞎踢了。”乔瓦尼望着球场，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被人牵着走。足球是讲战术的，我们需要针对性布置。”

他侧过头：“安德烈亚，你会帮我吗？”

皮尔洛扬起嘴角，没有任何犹豫：“这还用问？”

中场哨响，奔跑了整整四十五分钟却徒劳无功的米兰球员拖着步子回到更衣室。特里姆站在中央高声呐喊，面色涨红，翻译还没来得及开口——

更衣室的门被从外推开。

穿着替补背心的乔瓦尼与皮尔洛径直走了进来。

特里姆眼中几乎喷火，土耳其语连珠炮般砸出来。

翻译冷脸说道：“谁让你们回更衣室的？你们要在场上热身。”

皮尔洛却嗤笑一声：“就好像我们热身就能上场似的。”

乔瓦尼抬手制止了皮尔洛的讽刺。他上前一步，严肃地看向特里姆身边的翻译：“翻译先生，我相信你的雇主不是让你来帮他总结发言要点的。如果你不是业务能力有问题，就请把我的话完完整整转达给特里姆先生。”

乔瓦尼虽然年轻，但也是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足球运动员。翻译只觉面前的光被挡住了大半，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而年轻人此时已经转开视线，面色平静地望向特里姆：

“布雷西亚进攻流畅，以中短传配合为主，我们的盲目逼抢只会白白浪费体力。”

“巴乔本场状态极佳，但是他、瓜迪奥拉、维奇格的身体都不在巅峰，下半场必然会出现疲态，我们需要以逸待劳，而不是像疯狗一样追着皮球跑。”

“劳烦您，针对布雷西亚每一名球员，做出具体部署。”

特里姆把耳朵凑到翻译嘴边，听完后扯了扯嘴角，随即抬高声音又丢下几句话。

翻译脸上掠过一丝为难，沉默了一瞬，还是硬着头皮开口：“……特里姆先生说，您和皮尔洛跟布雷西亚的球员私交甚密。他怀疑上半场球队的被动，是有人提前走漏了战术。”

这话一出，不少米兰球员脸上都挂上了惊怒的神情。

“他还说，他才是这支球队的主教练。他说您在场上肆意妄为的日子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更衣室里他说了算，您没有立场对他指手画脚。”翻译顿了顿，接着说道：“他说……‘立刻离开我的更衣室’。”

但乔瓦尼只是低头短促地笑了一声。

“那就是没得谈了。”

他抬头直视特里姆的眼睛。

“那么，请立刻——离开我的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