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欢几乎是抱着那件玄色金龙斗篷,在御书房的角落座位上僵坐到了天亮。
斗篷上清冷的龙涎香气无孔不入地萦绕着她,提醒她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老板不仅没怪罪她加班睡着,还……还给她盖了被子?
不对,是盖了斗篷!
这简直是顶级社畜做梦都不敢想的福利!
可这福利太烫手了!
她该怎么处理这件斗篷?
直接还回去?会不会显得太刻意?
假装没事发生?那可是龙袍的一部分!
私藏御用之物是重罪啊!
她脑子里两个小人疯狂打架:
A小人(理智):赶紧找个机会,恭敬地还给陛下,并叩谢天恩!
B小人(花痴):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这上面有老板的味道……香的!
“林典籍?”内侍公公的声音把她从天人交战中惊醒,“陛下宣你进去。”
来了!审判的时刻到了!
林清欢一个激灵,赶紧抱起那件叠得整整齐齐(但手抖得有点歪)的斗篷,视死如归地走进了内间。
江临月正在批阅奏章,晨光透过窗棂,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侧脸线条优美而专注。
听到脚步声,她并未抬头,只是朱笔微顿。
“陛下,”林清欢跪下行礼,声音还有点发颤,“卑职……卑职特来归还陛下斗篷。昨夜……多谢陛下恩典!”
她将斗篷高举过头顶。
江临月这才抬起眼,目光掠过那件斗篷,又落在林清欢泛红的耳尖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嗯。放着吧。”
就这么简单?
林清欢有点懵,依言将斗篷轻轻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却不敢起身。
“还有事?”江临月挑眉看她。
“没、没了!卑职告退!”林清欢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就想溜。
“等等。”
林清欢脚步一顿,心脏又提了起来。
江临月放下朱笔,身体微微后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林清欢,你似乎很紧张?”
“没……没有!卑职只是……只是敬畏天威!”林清欢赶紧表忠心。
“敬畏天威?”江临月重复着这四个字,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朕还以为,你敢在朕面前睡着,敢教户部老臣做事,胆子不小才是。”
林清欢:“……”
老板您这是秋后算账吗?!
“卑职……卑职……”她急得额头冒汗,搜肠刮肚想找借口。
“罢了。”江临月似乎无意深究,转而问道,“你昨夜整理的那张图,朕看过了。
漕运各环节的阻滞之处,一目了然。
此法,也是你那个‘老板’教的?”
又来了!又是“老板”!
林清欢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回答:“是……是卑职自己琢磨的,想着能让陛下省些心力。”
“哦?”江临月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探究的意味,“你倒是处处为朕‘省心力’。”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但配上江临月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林清欢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只能干笑着低下头。
内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檀香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