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触碰到了她这个前金牌总监的逆鳞。
你可以质疑我,但不能质疑我的专业成果和赏识我的老板!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她也顾不得什么尊卑礼仪了,趁着酒酣耳热无人特别注意她这边,她往前蹭了一小步,压低声音,却足够让御座方向听见,用一种看似天真疑惑的语气小声嘀咕(实则精准吐槽):
“咦?修缮多年不用的行宫是实在,想办法提高效率、清晰账目、让陛下省心省力反倒是哗众取宠了?
这逻辑……莫非王爷家庄子里的账目,都是靠感觉,不靠算盘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御座附近这片相对安静的区域,却清晰可闻。
那王爷显然没料到一个小小女官敢顶嘴,还说得如此刁钻,一时噎住,脸色涨红。
“你!”王爷恼羞成怒。
“够了。”江临月清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她甚至没有看那王爷一眼,只是淡淡地道,“豫亲王醉了,扶他下去醒醒酒。”
内侍立刻上前,半请半扶地将那位目瞪口呆的王爷带了下去。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江临月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因为冲动而后怕、脸色有些发白的林清欢身上。
她朝林清欢招了招手。
林清欢心脏狂跳,硬着头皮走上前,跪在御座旁:“陛下,卑职失言,请陛下治罪!”
她后悔了,职场大忌就是冲动顶撞“客户”啊!
江临月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倾身向前,从面前的御案上,亲手拈起一块小巧精致的荷花酥,递到了林清欢的面前。
“牙尖嘴利。”江临月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亲昵的意味,“赏你的。”
林清欢彻底懵了。
她看着捏着点心的那只纤长玉手,又抬头看向江临月。
陛下没有责怪她,还……赏她点心?
还是亲手递过来的?
她颤抖着手,接过那块小小的荷花酥,仿佛接过的不是点心,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谢……谢陛下。”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嗯。”江临月收回手,指尖似乎不经意地擦过林清欢的指尖,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她重新坐直身体,目光转向殿中的歌舞,好像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林清欢跪坐在原地,捧着那块荷花酥,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
有惊讶,有嫉妒,有探究……
而她,只觉得脸上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几乎要挣脱胸腔。
陛下刚才……是在维护她?还用这种……近乎调情的方式?
她看着御座上那挺拔威仪的侧影,再低头看看手心里精致的点心,乱七八糟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
这场宫宴,她怕是终身难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