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逐渐变得明亮,驱散了江面的薄雾,将对岸的高楼清晰地勾勒出来。货轮的鸣笛声也变得清晰有力。
张扬咬着吸管,眉头紧锁地盯着顾屿笔下那条叫做“y=x+1”的直线,看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这线……为啥非得斜着往上走?它不能躺平吗?或者往下溜达?”
顾屿笔尖一顿,耐着性子解释:“斜率k决定它的倾斜方向和程度。k>0,就像上坡,从左到右升高;k<0,就像下坡,”他在旁边飞快地画了一条y=-x+1,“像这样,往下走。k=0的时候,它就是一条水平的‘躺平’的直线,y永远等于某个数。”
“哦!”张扬恍然大悟,用手指着那两条线,“所以k就是它的脾气呗?正数就积极向上,负数就消极向下,零就是与世无争!”
顾屿:“……你可以这么理解。”他发现自己正在逐渐适应张扬这种稀奇古怪的、近乎“通灵”的理解方式。
“那这个b呢?”张扬又指着截距。
“它决定这条直线从哪里开始。当x=0的时候,y的值就是b。它是直线与y轴的交点。”
张扬眨巴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猛地一拍大腿:“我懂了!就像咱俩现在!‘在江滩补习’这个事件就是x!‘学习效率’就是y!你教得好不好是斜率k,我的基础水平就是b!基础太差,b就是个负数,起点低得在江底!所以这条学习效率的线又平又低,还特么可能往下掉!”他说得一脸悲痛。
顾屿听着他这个无比贴切又无比扎心的函数模型,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他看着张扬那副“我可真是个数学小天才但为什么又骂了自己”的懊恼表情,终于忍不住,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很快消散在江风里,但张扬还是捕捉到了。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猛地凑近:“哇!顾屿你刚才是不是笑了?原来你会笑啊?我还以为你的面部神经只会用来皱眉和面无表情呢!”
顾屿立刻收敛了笑意,恢复平淡无波的样子,用笔敲了敲笔记本:“继续做题。求一下函数y=2x-1在x=3时的函数值。”
张扬撇撇嘴,小声嘀咕:“啧,变脸真快。”但还是老实地拿出草稿纸开始算,“2乘以3是6,6减1是5……所以y=5?对不对?”
“嗯。”顾屿点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总算有一个地方是顺利的了。他在坐标系上点出了(3,5)这个点。
阳光越来越烈,晒得石阶发烫。张扬吃完最后一口豆皮,满足地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他的注意力开始被江面的货船、盘旋的水鸟、还有远处滑轮滑的人吸引。
“顾屿你看那船!装了好多集装箱!你说它要开到哪里去?” “顾屿快看!那鸟一个猛子扎下去捉鱼了!牛逼!” “哇!那边有个大佬滑轮滑跟耍杂技一样!我们等下去看看呗?”
顾屿的讲课一次次被打断。他按了按太阳穴,试图把张扬飞散的注意力拉回来:“……函数的单调性。当k>0时,函数是增函数,随着x增大,y也增大……”
张扬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睛还追着那只捉鱼的水鸟,随口接道:“增函数?就像我跟你混,我的数学知识x增加了,考试成绩y hopefully也能增加点,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