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生了锈的齿轮,艰涩地向前滚动。教室里的空气凝固如冰,那张并排的课桌仿佛成了一道无形的鸿沟。顾屿彻底变成了一个透明的影子,不看不听不回应,将漠视践行到了极致。张扬几次试图开口,都被那堵冰冷的墙撞了回来,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化作难以消解的憋闷和刺痛。
周五的数学课,李老师抱着一摞批改好的试卷走进教室,脸色不太好看。她将试卷重重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在顾屿和张扬的方向停顿了片刻。
“这次单元测试,整体成绩有所下滑!尤其是有些同学!”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心思完全没放在学习上!互助小组的效果呢?!”
试卷被分发下来。有人欢喜有人愁。
张扬拿到自己的试卷,一个鲜红的“72”刺入眼帘。比上次又进步了四分。若是平时,他大概会嘚瑟地戳戳顾屿,哪怕换来一个白眼。可现在,他只觉得那分数像个苍白的笑话。他下意识地瞥向旁边。
顾屿的试卷一如既往地干净,右上角那个接近满分的数字毫不意外。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将试卷对折,塞进了文件夹,动作流畅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那惊人的分数与路边石子无异。
李老师开始讲评试卷,声音严厉。讲到一道关于函数值域的综合题时,她停了下来。
“这道题,全班只有一个人用了最简练的第二种解法,完全正确!”李老师的语气稍微缓和,带着一丝赞赏,“顾屿,上来把你的解题过程写在黑板上,给大家讲解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个清冷的身影。
顾屿站起身,走向讲台。他从粉笔盒里拿出一支粉笔,身姿挺拔,手指干净。他并没有看台下,而是直接面向黑板,开始书写。
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留下清晰利落的步骤,逻辑严密,格式完美。他讲解的声音平稳清晰,听不出任何情绪,像在复述标准答案。
张扬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那双握着粉笔、骨节分明的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这个人,明明前几天还会因为他的触碰而僵硬,会因为幼稚的发箍而耳根泛红,会用低哑的声音说“怕你撞傻”……
可现在,他站在讲台上,像一座遥不可及的、完美又冰冷的雕塑。
他站在光里,冷静地剖析着题目,每一个步骤都完美无瑕,却也冰冷得像手术刀,精准地切割开所有短暂交汇的温存,只剩下泾渭分明的差距和遥不可及的距离。
讲解完毕,顾屿放下粉笔,指尖沾了些许白色粉末。他甚至没有询问大家是否听懂,便径直走下讲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全程没有看张扬一眼。
李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讲下一题。
下课铃响,众人散去。张扬坐在位置上没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那张72分的试卷边缘,把它揉得皱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