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里陶家不远的巷口,陶嘉运急不可耐地扫二维码付钱,拉着刚醒的外婆下了车。
齐阿婆两口子今天没在门口设牌局,拍拍坐在院里望着天。
陶嘉运给两人打招呼,着急问道:“姨婆,村里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工程队进来了?”
她见陶嘉运和李真回来了,起身上前诉道:“还能是怎么了,那群糟心烂肺的,说那几家最早签字的房子已经不住人了,既然签了字拿了钱,就先把他们的屋子拆了,故意搞出这么大动静。他们哪儿是真想拆房子啊,他们就是想吵得我们不得安生,逼着我们签字走人。”
零散着单拆个院子对于整片村落的开发根本算不上什么进度,请来工程队和这些机器价钱都不便宜,这么动工根本得不偿失。
齐阿婆年纪大了,也依旧真知灼见,陈江就是想借拆那几套空房逼着其他人妥协。
心思实在歹毒。
李真本就一路晕车,现下听了齐阿婆的一番愤愤之词,血压禁不住有些冲高,变了脸色。
陶嘉运忙把外婆搀回家休息。
越是走近自家小院,机械冲破水泥砖墙的声音越刺耳。
“陶嘉运?”轰鸣声中,有人唤他的名字。
声音很年轻,陶嘉运已经很少在村里听到同龄人的声音,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人头顶利落的半寸,卫衣长袖拉起来,袖口圈在小臂上,皮肤黝黑,泛着健康的光泽。
陶嘉运一时没认出来,微怔片刻才反应过来:“肖莫!”
对方爽朗一笑:“真是好久不见了,你比去年回来的时候气色好多了。”
肖莫和陶嘉运家是斜对门,两人年纪相仿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陶嘉运小时候跟这个比自己高两个年级的邻居哥哥很亲近,总是跟在后边哥哥哥哥地叫。
一年前陶嘉运从沪都逃回家时正巧遇上肖莫回家看望独居的肖爷爷,两人都感慨对方变化真是大,如果不是从各自的家里走出来,根本认不出来。
肖莫基本上已经在外面定居,不年不节的出现在村里显然是有别的事,陶嘉运问:“你怎么回来了?”
肖莫:“村里不是要拆迁吗?联系我好几回了,我爷爷怎么也不肯走,反正最近不忙,我回来劝劝。”
“这样啊。”陶嘉运看看身边的外婆:“老人家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不愿离开也是人之常情。”
肖莫指着不远处已经开进机器的房子:“过段时间这里到处工地,就算不愿意离开,老人留在这里也没办法生活。”
要拆的这一户空院和陶家离得近,只隔着一道只可供两人并行的小道,这家的老人头两年去世,在外打拼的子女操办完后事就再没有回来过。
最早签字同意的几家里他们家都占到头份,估计是陈江私底下跟他们还谈了额外的条件,收到款工程队立马就把机器开到自己家门前。
“阿婆也不愿意走吗?”肖莫问一脸忧心忡忡的陶嘉运。
李真与陶嘉运同时点头,肖莫沉默一瞬。
“你们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最近我都会住在村里陪我爷爷。”
陶嘉运道过谢,带着外婆往家走去。
工程队连日在隔壁如火如荼。
却苦了陶家祖孙,从沪都回来后的两三天里,陶嘉运都被吵得无法专心工作,降噪耳机也堪堪隔绝去一些嘈杂的履带声,每当有砖墙推落在地或是钻头凿开水泥,如何隔音也无济于事。
老人家觉少,却因为白天的噪音压迫着神经常常在梦中惊醒,精神头差了许多。
陶嘉运出门交涉过几回,对方态度良好,却也没有改的意思,每日准时早上七点半开工,晚六本该收工,拖拖拉拉吵到七八点,才恋恋不舍地安静下来。
偏偏工程队是在雇主的授意下磨洋工,轰轰烈烈地大干了这么几天,出门一看隔壁的三层小楼推了猜不到一半。
没有人知道这样的折磨还要持续多久。
第三天的时候,陶嘉运好不容易在干扰之下拍摄完成一条新视频。
衣服是用外公的几十年前的旧西装改的,面料很好,据外婆说外公当时花了大价钱。
陶嘉运比外公高一点,刚找到这套衣服的时候上身试了一下,上身还好,但裤腿短出一截,九分变成七分。
恰好陶嘉运人瘦,改上衣的时候裁出多余的布料,把直筒型的外套微微收起一点腰线,再用外婆教的隐藏线痕的针法把裤子补长。
整套款式老旧的深灰色西装被改出了点摩登味,被陶嘉运这个衣架子架得挺括有型,显出几分贵气。
迫于环境收音老是会被施工声干扰,他只能将视频改为全程bgm加后期配音。
粉丝对于这点改动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后期配音的距离感加上陶嘉运被打扰得状态大跌,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视频的观感,这条视频的数据远不如上条波点连衣裙的改造。
裙改衣的创意在穿搭圈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潮,视频起飞后陶嘉运补发了一组穿着那套搭配在乡间逗猫遛狗的照片,蓬勃的生命里从来都是吸引人的。
不断有粉丝和小博主分享自己按照讨好运视频里教的方法,把裙子改成上衣的返图,陶嘉运把这些repo做了一个合集,视频又小范围地出圈,“外婆的旧衣柜”涨粉的速度比过去一年里的任何时候都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