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样势头大好的时刻,“外婆的衣柜”又请假停更了,原因无他,推隔壁家房子的工程队果然闹出了幺蛾子,陶嘉运焦头烂额。
头天下午快要到饭点的时候,隔着两条街的邻居也再受不了噪音,出来和工头吵了一架。
工头说自己收了钱就得办事,横竖都是要拆,让邻居再忍几天。
邻居阿姨是个暴脾气,几天几天又几天,三天就能干完的活儿愣是被这群废物拖到了五天还没拆完一个小楼,骂工头收了黑心钱专门来折磨他们。
外婆听到了争吵声出去查看,轻声细语了一辈子的老太太被逼急了也和人呛几句声,工头面上笑嘻嘻着敷衍,到了晚饭时候依旧是吵得翻天。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挖掘机铲倒靠陶嘉运家方向院墙的时候没把握好角度,小半面砖砌水泥包着的围墙就向陶家的小院倒了去。
陶家的院子自从外公去世起就再也没有修葺过,那面堆了些柴火,开裂了也没人发现。
被上百斤重的砖头水泥一砸,竟然直接冲进了院里,吓得在院子里巡逻大鹅扑棱着翅膀满院子的乱窜。
最后精疲力竭蔫了吧唧地趴在主屋门口,小小的鹅头都能看出生无可恋。
“轰——”院中的一声巨响不可能不引起屋内人的注意,陶嘉运和李真跑到院中看到砖头柴禾散落一地,自家院墙被砸开了一个大豁口。
连日来的隐忍在霎时间化为连绵不休的怒火。
陶嘉运撂下筷子撸起袖子就去和一样赶出来查看情况的工头吵起来。
若是沈玉山在场一定欣慰点头感慨陶嘉运得他真传。
只见陶嘉运一阵风一样刮出门去,在工头假模假式道歉之前就开口骂道:“谁教你们这么干活儿的?!”
工头把安全帽抱在怀里,嘴上道歉,面上却不见有什么愧疚:“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工人没注意,我回去教育他。”
陶嘉运不吃这套:“前两天也说工人没注意闹出那么大动静,今天又是没注意,全都注意怎么磨洋工了是吧?”
工头有拿出反复推脱的说辞:“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拿钱办事是吧?把给你们钱的给我叫来!我倒要问问你们到底是收了什么钱要办什么事。”
“你想怎么样?”
“你们,立刻!马上!把我家院墙给我重新砌回来!”
正在吃饭的街坊四邻原本已经习惯了砖石倒塌的声音,只是没想到这回竟然祸害到了没同意搬迁的人家。
重型机械每日都在门前晃荡着,被吵了这么些天,傻子也看出开发商喊来这帮工程队的目的了。
肖莫听到动静被爷爷差出门去查看情况,不料和工程队吵起来的竟是陶嘉运,十多年的习惯也没变,想也没想挡在陶嘉运身前。
他和陶嘉运差不多高,因为是beta又常年干体力活的关系,比他壮硕不少。
工头原本见陶嘉运瘦骨嶙峋地,觉得他是omega不会真的敢动手。现下有人站出来撑腰,气势瞬间消减下去,怕真动起手来不好收场。
围观的邻居阿公阿婆似乎也更有些了底气,七嘴八舌地讨伐。
眼下陶家率先遭了罪,院子被豁开一个大口子,没签字同意的几家人物伤其类,心里没底,总觉得哪天就要轮到自己。
纷纷质疑工头别有用心,故意欺负陶家孤儿寡老,挑软柿子捏。
陶嘉运看着年轻瘦弱,身上却有着从omega身上鲜少能见到的坚定决绝。
工头只收了搅人安宁的钱,并不想把争执升级成械斗,见势不妙扭头就招呼着工人提前下班,溜之大吉。
事情未了,却也只能暂且停息,有人家里灶台上还烧着火,只得作鸟兽状散去。
陶嘉运再没心情继续吃饭,肖莫说自己许久没回村,让他带自己到处走走。
丰宁村是一个很适合闲逛的地方,一年来陶嘉运没事也会独自漫步,亲近自然会让人有短暂的豁然开朗的错觉,一草一木都是他的导师。
几日前太阳抵达北回归线,正不疾不徐地往南赶回,天色暗的早,两人没走出几步村道两旁的路灯就亮起来。
肖莫问起关于拆迁的事,丰宁村向来不甚富饶,没有特别的产业,开发动迁的消息来的很突然,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具体的情况没人知道,只是某一天同光集团的老板突然出现在村里,没过多久就贴出了告示。”说到这里,陶嘉运又想起了在丰宁村再次见到蒋翀的下午。
“我以为拆迁会是一件好事,但似乎很多人并不这么认为。”丰宁村的拆迁进行的很不顺利,这点肖莫是知道的,互联网上有太多关于拆迁后一夜暴富的童话,他一直信以为真。
一波浪拍在堤坝上,冲淡了耳边的话语,陶嘉运望着渐渐模糊的海平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世界沉浸进风抚海面的白噪音中,安宁一如从前。
陶嘉运的名字划破这阵安宁时名字的主人心头一颤。
那声音太过熟悉,他甚至不敢回过头去看蒋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