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方才还空无一人的垂根下突然凭空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
蒋翀如鬼魅般突然出现,让陶嘉运刚刚平复下去的情绪又被挑起。
同光找的工程队碰倒了他家院墙还拒不道歉,陶嘉运将这笔账也要算在蒋翀头上。
客观来讲,蒋翀符合一切完美情人的特质,帅气、富有,拥有近乎完美的S级基因,脾气秉性似乎如面相那般温文尔雅,全世界估计只有陶嘉运一个人知道他实则是个标记完就跑的败类。
陶嘉运陡然感受到一阵眩晕,明明方圆数十米内只有一颗古榕树,却有一阵浓郁樟木香味直冲他的脑门。
风来的太快走得太急,信息素的气味在顷刻间就消散殆尽,仿佛方才让陶嘉运倍感不适的信息素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幻觉,落荒而逃变得可笑。
“你是谁?”
陶嘉运耳中如恶魔低语,片刻后他意识到蒋翀并没有在和自己说话,转头看向身边的肖莫。
肖莫是个几乎感受不到信息素的beta,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陶嘉运在眼前这个男人出现后变得异常紧张,摆出了一副回护的姿态。
这个举动似乎激怒了蒋翀,他快步上前,揪住肖莫的衣领推开,又问:“你是谁?”
“蒋翀,他是我的邻居。”他无礼的行为让陶嘉运感到不满,语气不善。
从蒋栩处获知全部真相的蒋翀被陶嘉运的一句话镇住,他看起来很听陶嘉运的话,对肖莫收起的戾气。
这回又轮到肖莫要问:“你是谁?”
陶嘉运不想让肖莫卷进他和蒋翀的纠葛之中,想劝他先走。
肖莫有些不放心,问:“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你先回去吧,我和他有话要说。”他想要支开肖莫,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肖莫半信半疑地离开,不停回头看向两人,仿佛只要蒋翀出手对陶嘉运做什么随时都会冲过来动粗。
蒋翀自然不会对陶嘉运做什么。
他从姐姐哪里拿到陶嘉运的医疗记录,只肖一眼就感到一阵窒息的隐痛。
陶嘉运洗掉过永久标记,拿掉过一个还未成型的死胎,时间那么刚好,就在他做那场梦后的一个多月。
蒋翀艰涩地开口,方才腹中尚有千言万语,到最后说出来的只有一句“对不起”。
三个字轻飘飘地,又很沉重,沉进陶嘉运心里,他明白蒋翀知道了后来发生的一切。
蒋翀说不出听到这个消息时是一种怎样的心情,这个胚胎似乎与他血脉相连,但从它的出现到离开,他都浑然不觉。
它甚至还没有自己的心跳,无法称之为是一个人,蒋翀就只在别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中、一张单薄的病例纸上知晓它曾经存在。
心脏的钝痛在陶嘉运又对自己表现出抗拒时姗姗来迟,omega的明确而坚决的抵触击碎了蒋翀为自己的愧疚筑起的防线,愧疚、悲伤、愤怒,三种截然不同的情感像疯长的杂草和藤蔓,纠缠撕扯着他的心。
蒋翀自诩是一个情绪十分稳定的成年人,不会轻易尝到无法控制情绪带来的烦躁。
而此时此刻这种感觉真切地出现,他束手无策。
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但所有的设想都比不上对上陶嘉运的双眼痛彻心扉。
蒋翀踏出最后半步,趁陶嘉运躲闪之前,将他拥进怀中,双臂缓缓收紧。
陶嘉运忘记了如何挣扎,大脑一片空白。
等他想起来要挣脱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时,蒋翀一双臂膀已经将他禁锢得死紧,似乎稍有放松他就会像一涌潮水般退去,从此消失不见。
他越是挣扎,蒋翀就抱得越紧,直至陶嘉运感到被蒋翀深埋的那半边颈窝传来一股冰凉的潮意,又再一次忘记挣扎,深恻着此刻正在发生的事。
蒋翀也愣住,脑海里回放近三十年来类似的失态场景,妄图从中得到应对的经验,却发现自己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溃败,怀中人的挣扎每一下都砸在心头,胸腔处的阵阵绞痛逼着他无法呼吸。
“嘉运,你知道吗?”再度开口,蒋翀口中的称呼变得这样琴技,没有得到陶嘉运首肯,只是觉得这样或许可以靠近对方一些。
“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有99.99%。”
陶嘉运愣住,安静许久,问:“是吗?”
那场意外完全是信息素的吸引,是兽性使然是本能驱使,两人之间谈论任何关于感情的字眼都很可笑。
更何况中间还横着一条血淋淋的生命,陶嘉运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
谁也无法否认高匹配度的信息素对ao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命定之番只要漏出一点点信息素就能勾起对方最原始的兽性。
这意味着他对蒋翀的信息素是无法抗拒的,如果蒋翀愿意,想要对他做什么再借此威胁,简直是手到擒来易如反掌。
一个omega或Alpha一生只会有一个命定之番,或是根本不会出现,为什么要是这样的一个人呢?
陶嘉运咬咬牙:“你停止丰宁村的开发项目,我们就一笔勾销。”
这回轮到蒋翀愣住,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陶嘉运会提出这个要求。
“你不想离开丰宁村,建设完成以后我会给你留一套房子,产权完全属于你,你可以带着你外婆继续生活在这里。”蒋翀思来想去,觉得自己猜透了陶嘉运诉求,提供最妥善的解决方案。
陶嘉运直到这件事很难做到,但说出这话的瞬间生出一股报复的快意,仍不依不饶:“我不要。”
蒋翀叹气道:“嘉运,我真心想弥补之前犯下的错误,给我个机会补偿你。”
“我说了,停止丰宁村的项目,我们一笔勾销。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不可能。”
陶嘉运没有丝毫负担:“那免谈。”
他像上一次让蒋翀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一样转身离开。
蒋翀这次反应及时,快步跟了上去。
临到家门口,陶嘉运又见几个相熟的邻居围在院门前的背影。
心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