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风自陆地向海洋吹去,泥土的气味却并不浓重,四季常绿的阔叶依旧散发草木香气,陶嘉运在其中闻到意思并不属于丰宁村的樟木幽香。
似有所感般,他坐起一半的身子向自家院门外望去。
蒋翀作为最高信息素等级的Alpha拥有一切男人梦寐以求的外形特质。
他高大,健硕,包裹在定制西装下的肌肉贴着衬衣勾勒出形状,肆无忌惮地喷薄着男性魅力,厚重的长款羊毛风衣不仅没有拉低身材比例,反而将身高的优势发挥到极致,显得整个人修长挺拔。
陶嘉运对他的身体还有遗留这一些模糊的记忆,那晚的意识太不清晰,光线太暗,头脑太浊,但手指和皮肤触感不会骗人。
蒋翀颀长的身形总会给人以这个人儒雅随和的错觉,但层层极具欺骗性的高档布料下的身体孔武有力,是那种衣服要去迁就他的衣架子。
“陶先生!”害怕陈江手下的人不够机灵,又在蒋翀面前犯蠢,眼疾嘴快的安秘书抢在前面开口。
声音引起大鹅的警觉,伸长了细长的脖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得安秘书心里发毛。
陶嘉运扭过头不愿意搭理,他原以为方才来请的那人所说的大老板,顶多就是他们地产公司的负责人,没成想居然是蒋翀亲自来访,心脏突然跳得慌忙,呼吸也变得急促。
不明真相的安秘书看蒋翀一眼,又与大鹅对视一阵,还是鼓起勇气冲院内喊道:“您有什么诉求,我们可以谈的!”
院里院外安静一阵,陶嘉运假装听不见地掏出备用机划拉着。
邻里乡亲都熟识的村子来来往往就那些人,从前院门基本都不会落锁,最近多了些外来的工程队,陶嘉运没来得及去配锁,门闸只是虚扣着,伸手一拉就能拉开。
蒋翀拦住企图上前闯门的陈江,摇了摇头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正不知如何是好,巷口传来一阵拆除了消音器的跑车震天的轰鸣,声音快要比刚停息下去的重型机械还要大,不少村民伸头出来张望。
蒋翊开着他骚包的明黄色跑车风驰电掣来到。
比发动机动静还大的是他的嗓门,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到蒋翊脏话连篇。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小网红敢骑在老子头上拉屎!”
度假别墅区刚刚定下丰宁村时,蒋翊难得地被大伯夸奖。说他眼光大有长进,规划和选址都不错,这个项目大有所为。
蒋翊没说能拿下项目靠的是蒋翀的面子,也没有解释选址是蒋翀定的,规划也是蒋翀掌过眼才最终形成,他在其中起到的就是个吉祥物的作用。
蒋翊便心安理得地派了除他以外最有话语权的公司二把手陈江亲赴前线盯项目进度,牺牲自己的娱乐时间每天早晚听项目组汇报,觉得自己工作从来没有这样努力过。
网上的那些视频刚刚开始冒头的时候他也没在意,哪家地产公司不因为拆迁或者劳工那点破事闹点纠纷,同光的公关向来跟媒体的关系维护得都不错,只要没有媒体下场报道,事情很快就会失去声量。
只是他忽略了短视频时代陶嘉运作为博主的影响力,也低估了网友玩梗的能力。有了流量,就有竞争对手借驴下坡。
不仅网络营销号开始传播,几家不太眼熟的媒体也报道这个事件,舆论对地产公司很不利,同光的股东们坐不住了。
舆论不好看起来后他被大伯拎到老宅臭骂一顿,出来后自掏腰包花了大价钱删帖删视频。
一肚子火正没处泄,蒋翀居然连说都跟他说一声就跑来料理那个小网红,简直是把自己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只是他不敢当着蒋翀的面发作,只能把一切都归咎在负面舆论的始作俑者陶嘉运身上,要来地址骂骂咧咧地一路开来丰宁村,最后还是慢了蒋翀一步。
蒋翊见蒋翀几人站在陶家门口,以为他们也才刚到,他从小都有点怕蒋翀,习惯性地夹起尾巴讪讪道:“哥,你来啦。”
蒋翀上下打量一番蒋翊,站没站相,衬衫半边没塞进裤腰,扯露在外面不像样子,眉头紧皱,叫他赶紧整理好衣服。
蒋翊来也匆匆,一向注重皮相的二世祖这回真是被逼急了,手忙脚乱地就冲来丰宁村,害他又被堂哥计较一番,又把这笔账记在了陶嘉运头上。
他方才骂人的动静闹得太大,陶嘉运和肖莫不可能听不到。
陶嘉运最近几个月吵的架比过去二十几年都要多,正是战意最盛的时候,怎么可能忍气吞声。
听那嘴巴不干不净的二百五管蒋翀叫哥,一股心火更是浇了油一样的燎,跳起来吼道:“什么都免谈,滚出去!”
蒋翊认出了陶嘉运的声音,是那个开直播害他挨骂的小网红,正愁气没处撒,被陶嘉运一句话点着,“他妈的——”,对着陶家院门抬腿就踹。
陈江和安秘书阻止不及,门栓已经被蒋翊粗暴地一脚踹的松动,嘎吱嘎吱摇晃几下,“啪”一声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踹了门也丝毫不解气,蒋翊倾身向前想上去给陶嘉运点教训。
抬脚却发现无论符合向前,身体都没能移动半分,直至肩膀和手臂的酸痛延迟从大脑反馈出来,蒋翊才意识到自己被蒋翀擒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