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齐元的脚步彻底消失,空旷的花园重归寂静。
当江渚因为晃神而失焦的视线终于重新变得清晰,唐煜画才发现原本晴好的天气,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乌云蔽日
这种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平静,比实打实的喧嚣更加令人喘不过气。
不过很快,这份虚假的平静,便让花园外密集而凌乱的脚步声,以及此起彼伏的求饶尖叫声,给撕得粉碎。
唐煜画感觉脑袋一阵剧痛,眼前的繁花锦簇猛然失去了所有颜色,只剩下黑白画面,然后又猝不及防地被染上了一片腥红。
葛齐元是认真的……
唐煜画惊恐地想着,突然眼前一黑,感觉身体似乎在极速下坠。
他呼吸一窒,下意识拼命挣扎,却听“哐当”一声。
一切戛然而止。
试着抬起异常沉重的眼皮,和煦的阳光瞬时涌入视线。
唐煜画眨了好几次眼睛,终于看清,自己眼前的不再是精心布置的花园或是雕梁画栋的宫殿,而是一沐浴在清晨阳光中,墙皮有些剥落的奶黄色天花板。
我是谁……我在哪儿……
唐煜画费力地想翻身,发现自己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
没等他尚处于恍惚状态的大脑搞清楚情况,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
循声望去,床边有一张比鲱鱼罐头还臭的脸。
唐煜画猛一激灵,直接一个鲤鱼打挺原地蹦起。
“韶吾!你是韶吾,我是唐煜画,我回来了对不对!”
韶吾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上嘴皮,露出一个“听不懂傻子在说什么”的表情。
唐煜画早习惯了,假装没看到,想找刚刚他抱着的东西,可那玩意已经在他蹦起时,不知被扔到哪儿去了。
唐煜画回头再看韶吾:“你为什么坐在地上?”
注意到韶吾白皙光洁额头上,有几个突兀的小黑点,唐煜画自顾自问:“还有你额头怎么脏了?嗯……好像是小动物的爪印,这里养猫了?”
韶吾神色僵硬,沉默许久后干笑两声。
唐煜画越看越觉得那几个小黑点很碍眼,抬手想替韶吾擦掉,才后知后觉注意到,自个儿那只短短粗粗的小兔爪子。
把爪子往韶吾额头上的小黑点上一按。
严丝合缝。
“啊……”
小动物竟是我本人。
“对不起。”唐煜画边道歉,边把“犯罪证据”擦掉,“都红了……我什么时候踹的啊,好像还踹得还挺用力?很疼吧。”
“呵呵,没什么,都是我应得的,谁让我脑子不好非要当烂好人,不眠不休照顾某只昏迷不醒、睡相还差的兔子一晚上,被踹了也是我活该。”
“……”唐煜画垂下眼,轻轻揉按韶吾被踹的地方,“谢谢你照顾我。”
韶吾本还想再阴阳几句,看兔子模样过于乖巧,默默闭上嘴。
细密又柔软的兔毛扫过韶吾的眉间鼻头,激起阵阵刺挠,算不得多令人愉悦,却把韶吾的脾气给一点点扫没了。
“哼,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计较了。”
看在你又让内丹封印松动不少的份上。
“不过嘛,一码归一码——”唐煜画突然一顿,动作从轻柔变成拍打,照着韶吾的帅脸一通蹂躏,“你昨晚对保安大哥见死不救,实在太过分了!冷漠无情的臭大蛇!”
呦嗬蹬鼻子上脸是吧。
韶吾想要按住作乱的兔爪子,却次次被敏捷点满的唐煜画给躲掉,最后恼羞成怒,倏地化为蛇形,把兔子缠了个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