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周老师似乎面有难色，她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或者我现在就给院长打个电话，他是我论文的指导老师，这篇论文全程都是在他指导下完成的，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们当面对质就是。”

“这……还是我来联系院长吧，他今天上午应该没课。”容珊的坦荡从容这会反倒让周老师不知所措了，她咳嗽了两声，拿起座机的听筒就开始拨号，“我也就跟你核实了一下，其实……我当了四年你们系的辅导员，你的成绩和表现我也清楚，但总得确认一下，是吧？”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容珊自然听不见院长和周老师说了什么，只是看见她不停地点头，然后在电脑上操作着，大约是院长给她发了什么文件。最后结束这通电话的是周老师一句听不出起伏的“好，我知道了”，然后周老师又点了两下鼠标，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再看向容珊时，她脸上却也没了先前黑云压城似的严肃。

“我刚才打电话给院长，他说这件事他已经知道了，也第一时间查了你论文你的电子版和之前有他批注的文档。就在刚才他把这些都发给了我，包括外审的结果和专家意见。”周老师说，“他说论文外审都是盲审，交上去的时候学生、指导老师和学校的信息都不能出现，你的论文也是这样，专家审核的过程也没问题，你这篇的重复率还比其他人低得多，要是抄袭和洗稿，不可能连外审都能骗过去……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你的论文确实没有洗稿。

“这些都是学院领导和老师负责的，外审也是外校的专家，既然他们和院领导都说结果没问题，那……就不是你的错，你的论文答辩结果也不会受影响，这事就算过了，你先回去吧。”

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听见这番话的容珊没有回答，只是朝周老师点了点头，脑子里想的已经跳到了中午吃点什么。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怀里抱着的挎包往肩上一背就准备去找在外头等了许久的方瑾，但周老师却忽然又叫住了她。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也是顺便问一下。”周老师说，“前几天信息学院有个男生在体育场跟一个国际学院的立陶宛留学生打起来，原因是他女朋友跟那个留学生有点暧昧，那留学生还说咱们学校不少女生都跟他们走得很近，有不少自己都有男朋友，这里边还有好几个我们学院的，今天你来，我就顺带问一下，你们历史系……有这样的情况吗？

“我知道大学生都是成年人，有谈恋爱的自由，但这实在有点过了，特别女生还是自爱点儿好。再说了，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传出去也麻烦得很，是吧？”

这番话一说出来，容珊想不往刘璐璐身上想都难。可周老师说的这件事主人公还真不是何东与刘璐璐，跟她自己也没半点干系，虽说周老师问的是历史系，但说得太细对她可没半点好处。她站在原地盯着手腕上紫色的琉璃珠串想了一小会，说：“我搬出来住之后也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是有吧，大一的时候系里和国际学院有过联谊活动，但具体的我可就不知道了。”

见她一脸认真又无奈的神情，周老师也实在找不到半点假装的迹象，只得同样无可奈何地点头道：“好吧，那今天就说这些，我得去学工处办点事，你也早点吃饭去吧。”

容珊走出办公室，一眼便看见了靠在栏杆边上玩手机的方瑾。她走过去对把手机熄了屏放回包里的方瑾说：“还真是我论文的事，不知道谁举报我抄袭，但院长那边已经查清楚了，评审结果和论文都没问题，这事就算过了——那人要把这工夫拿来多查点资料，指不定论文也是优秀，非得搞这一出，还真是看不明白。”

“那人要是想明白这点，也不会想出这种法子了。”方瑾感叹道，“更何况世上能让人连脑子也不要了的除了恋爱，还有嫉妒，这妒忌心一上来，哪还能想明白这么多。”

“也是，想想之前外院那个被涂坏了准考证的女生就知道了。”容珊边说便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不过要是为了让我把时间浪费在这上边，这人确实做到了，否则我还好好地睡着回笼觉呢。”

手机上的时间还没到上午十点，她们来学院办公楼的路上就在路旁的小店吃过了早饭，这会就去吃午饭未免也太早了点。可回去睡觉肯定也是睡不着的，拜早晨响个不停的手机所赐，她现在半点睡意也没有。

“总不能现在去吃午饭吧？这连十点都没到。”方瑾说，“要不……咱们去市中心或者别的什么地方转转？现在坐地铁过去，到那边的时候商场店铺也都开门了，正好逛逛街，怎么样？”

“行，那就去地铁站，走吧。”

容珊拉了拉挎包，顺手拦下了一辆经过她们身边的代步车。

办公室的午休时间静得让人昏昏欲睡，在办公室坐着坐着便有了睁不开眼的困意。燕长离照旧趴在自己工位的桌上闭目养神，只是现在到了入夏的时候，办公室里早就开上了空调，倒是当枕头也用不上秋冬时节的厚外套了。

忽然燕长离隐约听到了伴随着振动的特别关心提示音。他的手机就放在一旁的桌上，顺手拿过来点开消息提示，聊天窗口里是容珊发来的一个链接，看内容是当地招生考试院的官网。在这条消息之后还有她发来的一句话：这是下个月开始报名考试的单位，要看看吗？

链接里是招生考试院网站上发布的、自然博物馆的招聘考试报名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