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灏没有松开他,江彻满脸通红,不敢看白灏的眼睛。
“无论你怎么否认,你的身体已经告诉我答案了,”白灏温柔地抚摸着江彻红肿的唇瓣,眼中的热烈比先前任何一次注视都更为致命,“还记得之前的篮球赛吗?你答应给我一个奖励。现在,到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不要再拒绝我。”
白灏复又扣住江彻的脑袋,动情地吻了上去,一只手不受控地探进对方的衣服下摆。他感受着对方肌肤上激起的疙瘩,感受着两人逐渐上升的体温,感受着彼此渐渐急促的呼吸,感受着,那令他渴望了几个月的,危机四伏的召唤。
“不,不……”
江彻还在挣扎,白灏于是箍住了对方劲瘦的腰肢,轻轻地抚摸起来,摸到最柔嫩处,还调皮地掐了一把。
江彻没忍住泄出一阵呻吟。他浑身发软,要不是被白灏扶着,险些栽倒。
“不,不……”
白灏摸索着来到裤腰,先安抚似的徘徊了一阵,正欲拨开,胸前突然袭来一阵大力,同时冷风冲到了面颊上,紧接着左脸火辣辣的痛,天旋地转后,他倒在了柔软的沙滩上。
“我说,够了。”
江彻强压怒火整理了衣襟,声音冷得吓人。
白灏以为自己听错了,正想起身,江彻便胯坐到他身上,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拎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看着江彻红到要泣血的嘴唇和双颊,以及某处尚未来得及退却的炽热,白灏阵阵发懵。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江彻的话语和面上的神色有如天壤之别,饶是白灏这般经验丰富之人也没见过这等场景。
“你的意思是,我被拒绝了?”
“不然呢?”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白灏不可置信地伸出手,还想触碰那张让他朝思暮想的脸,得到的回应却是又一记拳头。
好痛。
白灏的声音颤抖了:“为什么?”
“不为什么。”
江彻冷冷盯着白灏,直看得白灏心里发毛。那些一触即燃的火苗,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倏然熄灭。
白灏无措地笑了:“什么事情都总要有个理由吧?何况你明明对我——”
“闭嘴!”
又是一拳。
白灏茫然地捂住脸,感受着脸颊的温度渐渐上升,很快化作火辣辣的灼烧感。
“因为我们都是男人吗?”白灏的眼睛湿润了,血丝爬上来,“只是因为喜欢同性,就要受到这么大的恶意吗?你就这么厌恶这种情感吗?可你明明喜欢我的,不是吗?”
江彻啧一声,偏过头:“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八道。如果你讨厌我,怎么会接受我的触碰?就像我们刚认识时那样。如果你讨厌我,你为什么会对我有感觉?身体是最诚实的,你敢说你对我没有一点感觉吗?”
江彻一言不发。
“为什么不说话?你说不出违心的话吧?既然我们互相喜欢,为什么不能在一起试试呢?只是尝试一下,我又不需要你负责,你还在顾虑什么呢?”
江彻仍是避开白灏的目光。
白灏一把掀开江彻,两人一起倒在柔软的沙地上,洁白的沙子扑了满脸,却没人有空在意它们。
“为什么不说话?”白灏先一步翻身,在江彻上方撑起身子,逼迫江彻与自己对视,“你回答我啊!”
白灏本就生得高大,加上愠怒时五官褪去往日的柔和,只剩下锋利的棱角,十足的压迫感。江彻皱眉。
见对方无动于衷,白灏又试着迫近,果不其然,江彻避开了。
他人生中头一次品尝到恨的滋味。
“我们刚才亲也亲过了,抱也抱过了,你现在这样算什么?而且,我早就趁你不注意的时候亲过你,”看到江彻的表情终于发生变化,白灏大笑起来,心却痛到发麻,“你没想到吧,我之前对你的顺从和容忍都是装的,其实,我早就对你意图不轨了——唔!”
“你给我闭嘴!”江彻对准白灏又是一拳。
白灏身体不稳,倒在江彻身上,又被江彻一把掀开,再回神,江彻已经骑在他身上,抡起拳头了。
“你打啊!怎么不继续打了!反正你这么讨厌我,要不干脆打死我好了!”白灏声嘶力竭地大吼,泪水自两颊冲刷而下。
江彻感觉手好痛,痛到几乎无法忍受了。他看着白灏充血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害怕,于是慌忙从白灏身上退开,离他几步远。
印象中,白灏总是一副温柔浅笑的模样,就像阳光洒在湖面上,暖暖的很舒服。无论是小时候躲在草丛后远远地偷看,还是如今两人并立同行,白灏总让他觉得美好又耀眼,是令他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而怎么会是眼前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
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深吸几口气后,江彻犹豫着伸手,想把白灏从地上拉起来,白灏却狠狠击落他的手,自顾自站了起来。
“别假慈悲了!我看透了,也受够了!这么久以来,你一直都在拿我寻开心!我本来以为,能用真心换真心,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居然傻到以为能捂热一条毒蛇,”白灏对江彻怒目而视,“不要以为本少爷非你不可了!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像你这样阴晴不定、翻脸不认人的混蛋,根本配不上我的喜欢!”
白灏吼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一阵热泪涌出来,像破碎的水管,根本堵不住。
泪水像是带着力气一起从身体里流失了,江彻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上,痛苦到不能发出一丝声音。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如果是,为什么他会感到如此痛苦呢?
如果不是,他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选择呢?
江彻头痛欲裂,沙子和泪水混合在一起,粘腻且磨人,在他的脸和心上划出伤痕。他的手在混乱中触到一个冰冷的物体,捡起来一看,是一条银质项链,上面写着几个字母——
B、H、X、H、J、C。
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明白了这串字符的含义,终于发出积蓄已久的哀鸣。
海上,又一阵烟花升起来了,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更大、更热烈,照亮了他的脸和手,淹没了那些令人不安的声音,却也将更沉重的阴影笼罩在他身上。
不知哪里传来了钟声。
零点了。
新的一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