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习习,风吹叶动,哗哗作响。
晚上七点半,路边摊正是红火的时候,两个小点一带一,撞入了夜市的人潮。
住得近就这点好,其他人还没收拾完大包小包的行李到家,两人已经在夜市大小档口三进三出了。
这几年政府放开了限制,鼓励地摊经济发展,大小路边摊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形成了团状、十字状、井状的大小夜市,碳烤油炸的烟火气飘散在凉风中,令人垂涎三尺的香气溢开。
竹稚早就想来这边逛逛,奈何区统考临近,不能冒肚子疼的风险。
现在好了,考试结束,是时候体验新生活。
关东煮鸡蛋仔,手上再挂杯柠檬茶。
“别吃坏肚子了,晚点还约了人呢。”
霍琦无奈后仰,避开他顺手递来的糖草莓串。
“不会的,阿爷睡得早,我明早回家他都发现不了,救护车太贵的话……社康十点应该还开门吧,”竹稚毫不在意,移回自个咬了口,余光扫到煎饼果子摊又亮了亮,动动手肘支她,草莓指路,“那是不是网上很火的那家?”
这是重点吗?霍琦拦回他的竹签尖,折了:“我不想出镜。”
鬼知道他从哪听来这么多消息。
难道这几个主播真的很火?
“你怎么,太危险了,要是伤到手,你就得刷医保了,虽然医保不用白不用,但不用为好,”竹稚抢回尖尖,包进纸巾扔进桶里,另半张纸巾塞到她掌心,“擦擦,不会的,这可是金牌主理人。”
“不要随便给人起外号。”
竹稚笑出了声,眸光濯濯,他笑得狡黠,眉眼藏笑,那点莹黄的灯光如柔纱披在身上,像恶作剧的幽灵双手攥着的隐身衣。
很好笑?笑点在哪?
霍琦被拉着往小摊走,面露迷惘。
腾腾白烟朦胧了夜色,路灯盏盏,霍琦心绪渐渐平缓,分出少许精力关注人以外的周边景色。
应该不郁闷了吧?
这次唱K是临时班攒的局,霍琦和竹稚都选了地理,走班的时候会到同一个课室上课,临时班的班委心思活络会来事,私下拉的群聊也聊得热火朝天。
竹稚这阵子有点闹别扭,偶尔偷偷躲着人,讲话时还会顾左右而言他,演技拙劣,霍琦猜是先前不同意喊姐姐惹得他不开心了,偏偏他不承认,也不明说。
傍晚搬书时,他含糊不清的解释提醒了她,碰巧回校时撞上班委,得知竹稚前几天忽而说不去了,也没同她说。
要知道,竹稚很爱凑热闹,无缘无故放鸽子,除了先前闹别扭的事,霍琦找不到其他原因。
现在看来,他心情还不错。
霍琦拉住他,唇角微扬:“最后一次。”
他一身冰糖草莓味,含混地嗯嗯,嘴上念着“我有数的,肯定不会迟到”,脚却一拐,拉着她排进了队里。
两人滚了一身碳烤孜然味,竹稚排队排出了抢门票成功的幻觉,兴奋异常,钻完这里走那里,买的栗子塞她怀里,跃跃欲试,霍琦强硬地拉着他走人,他还目露不舍地往后望。
霍琦淡淡:“吃多了会发胖。”
他过电般一僵,跟上她往前走:“不会吧?”
“叫姐。”
这时候又可以叫姐了吗?
瞥见小道上几个人影,竹稚抿抿唇,逆反心理莫名上来,清脆问:“姐姐,我胖得很明显吗?”
霍琦懒得再去纠正他的叫法,轻轻嗯了声。
竹稚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周边树还是树,柏油路还是柏油路,路人谈话声碎落风中,雾白的灯光下,霍琦腕上的平安扣盈盈亮亮,侧颜平静。
没有换人吧?
竹稚困惑。
到底是让叫还是不让呢?
感受到他盯着自个儿手腕上的平安扣,霍琦顿了顿,接着道:“不胖,但确实有些不一样。”
竹稚登时放下了心事,紧张:“哪不一样?会不会是我这几天运动过量水肿了?”
霍琦一开始没听明白,咀嚼了几下,品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来:“水肿?”
“嗯,佟年说他女朋友……”
话题戛然而止,竹稚睫毛一颤,心虚地垂下眸:“虚胖,我跟他们学的。”
“这好像不是一个概念,回去查查,希望不会出现在生物题里,”霍琦拽着他往前走,“佟年有女朋友了?”
口风不严的竹稚眼神乱飞:“差不多吧,姐你别跟别人说啊,其他人也不能说,老吴抓的可严了。”
“所以你也谈了?”
“没有——怎么可能。”竹稚差点咬掉舌头,最近怎么回事,他舌头出问题了?
他飞速辩解道:“我才不会,我很老实的。”
她有这么可怕吗?
霍琦好笑:“谈了也没事,我又不是教导主任,也不会跟阿爷讲,不过虚胖的概念你得帮我查清楚,万一出在卷子里,也许会出在化学卷,考补剂微量元素的配比与实际应用,是不是太简……干什么?”
“哎呀!”他有些急了,“你再说这些我不跟你走了,你自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