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别着急啊,我随口一说,我一个人去多无聊啊。”
竹稚站定,面色隐没在树阴下,认真道:“我可是认真的。”
霍琦在心底叹了口气。
说他活泼吧,有时又这么古板。
难道是她学开玩笑学得不到家?
“好。”
竹稚鞋尖点了点地砖,终于跟上,懒懒哼了声:“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她无奈:“都不可以吧?”
没人应她,霍琦扭头,见竹稚眼睛发亮,顺着一看,是路边的石球。
跟小孩一样。
“姐姐你看,”果然,竹稚跑过去,“这颗球好圆啊,我打赌它是这条路上最圆最大的一颗,你看它的影子。”
霍琦勾住他的校服外套,轻轻一扯,试图将人溜回来:“走了。”
“嗳,可是我还没拍照呢!你等等,你等等呀,我要拍张照,要把鞋尖也拍进去,我转个方向,这儿背光看不清颜色。”
“幼不幼稚,”短暂凝固的气氛又流动起来,霍琦垂目,“石球可不喜欢排排坐。”
“怎么了嘛,考试都要分个高低,石球怎么不能排排坐了,你等我去游戏里造一排出来,只有最大最靓的石球才配跟我的球鞋合影,”竹稚打开闪光灯,又抬头,“夜视太黑了,借一下你的手机,好不好?拍完我发给你,你可以根据地砖长度推算它是不是最——大的那一颗。”
霍琦无所谓“最——大的那一颗”,她顿了顿:“造出来干嘛?”
“可爱啊。”竹稚叉会腰,“不学历史的不懂,它的前世可能是许家窑遗址的石球呢!在那个年代,它,是打猎的工具,飞跃广袤的大地,而如今,它,……”
霍琦拿回手机,揣进兜里,绕过了他。
“喂——姐姐你去哪?”
霍琦:“我叫喂,不要叫我姐姐。”
“你怎么这样啊,”竹稚跺了跺土,快步追上去,跟在她后面快速讲解,“我就要叫,就要叫,你为什么不听我讲话,你不尊重我,我生气了。”
“我听了呀,我两只耳朵都在听。”
“你哪有听,如果不是我喊得够大声,现在你已经查无此人了,”竹稚拽住她的衣角,“等等我,就算校服质量好,也不能这么穿啊。”
“你松手就不会坏了。”
竹稚瞪圆眼:“你怎么这样!”
霍琦不觉得自己这样那样:“拽衣服会坏,你不拽不就好了。”
“扯到衣服会坏,你不走就不会扯到了。”
“强词夺理。”
竹稚憋了一会,努力找出个词:“蛮不讲理。”
“巧言令色。”
“强辩是非。”
霍琦摆手:“非诚勿扰。”
“扰乱军心。”
霍琦瞥他眼:“成语接龙呢。”
竹稚略一皱眉,眉目舒展,像找到了秘诀般洋洋得意起来:“我讨厌你。”
“……”
“我不给你打辅助了。”
霍琦微微眯眼:“你是说你开团秒死的治疗吗?”
“你人身攻击,校园霸凌我,”竹稚挤到她边上,用肩膀撞她,“你等着,等会我要让你第一个上台唱歌。”
霍琦平淡地哦了声,右手叠左手,轻轻鼓掌:“好厉害哦。”
竹稚试图挥爪,他再次跟上她的步伐,挤过去:“我说真的,你信不信即使装不熟我也能让你第一个上台。”
她轻轻把他的脑袋拍回去:”热,还有,今晚抽电子签。”
“……”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人通知我?”
“筱筱本来想跟你说的,摇骰子总是你赢,其他人一点参与感没有,临时改了抽签热场,谁知道你说不去。”霍琦微微摇头,一副“真可惜”的样子,手机一晃,映出她眼眸里的笑意,“还没进群吧?”
竹稚忍了忍,忍无可忍:“拉我进群。”
霍琦推开肩上的脑袋:“做什么,真的很热哎。”
闹了一路,竹稚扯着她的外套袖口,磨磨唧唧想再讲点条件,霍琦干脆脱了半边外套给他,让他在后头扯着走,她在前头玩手机。
远远看上去像鸭妈妈带小鸭,小鸭走路一晃一晃。
竹稚开始只是“别人有的他也要”,拽着半边外套走了一路,他也较真起来了,装模作样威胁:“你不怕被人看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