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琦疑惑地应了，尾音懒洋洋的：“看见你拉拉扯扯我的衣服吗？”

这算什么。

竹稚憋气：“……把你衣服吃了。”

她微微挑眉：“看不出你还有这爱好。”

大方的人晃晃，掖着空荡的一边衣袖，塞到他手心，大方地送给他。

吃吧。

啊啊啊啊，竹稚气得想咬她，可不能咬，咬人是小狗才会做的事，他竹稚已经是成年人了，成熟稳重，情绪稳定，只会把她的衣袖卷成一坨泄愤，再冷静地一路走一路跟，拽上一路，忍着不去踩她的鞋。

“不许走了。”

“嗯嗯，”霍琦满口答应着，随意站定，路灯下拎起手机，明晃晃亮给他看，“二中假期模拟卷，做不做？”

“不做不做不做，”竹稚狂摇头，“我下辈子都不要做卷子了！”

小孩气话。

霍琦顶下腮帮子，沉吟片刻，转过身，配合地前倾：“你知道过两天要补课吧？”

补课怎么可能不做卷子。

竹稚不自觉后退半步，冷哼一声，抱臂偏头：“不知道，我可没说要去。”

“交的不是一对二的钱？”

“交了就交了，反正又不是我交的钱。”

“什么理由？”

“狗尾草摇头了，暗示我不要去。”

霍琦顺他的目光移过去，意外发现一株绒绒的小玩意，居然还真有：“我以为有风，没想到你这么迷信。”

“对啊，我超迷信，你看见路灯了吗，这边亮，那边不亮，说明东边不亮西边亮，五星出东方利中国。”

竹稚抬手一指，气呼呼抬脚往边上走：“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我要沐浴在灯光下，干嘛？你走那边。”

霍琦慢悠悠走在后头：“顺路。”

“顺的什么路！”

“夜路啊，”霍琦淡声接，“去KTV不就这一条路。”

“你为什么不走那边？”

霍琦对答如流：“那是盲道，我怎么好意思占，当然留给有需要的人。”

“我不跟你说话了！”

“嗯嗯，”霍琦赞同，友好地替他补齐，“从这句开始。”

竹稚脚下使劲，将碎的半块地砖踩得噼啪响。

正好。

反正她要跟他装不熟。

确实也不熟，竹稚咬牙咯咯，小步快走。

两人赶着去投胎般暗自较劲，一快一快，一慢一慢，竹稚又快又慢又慢又快地走完，手臂都挥累了。

好没劲。

像在打风。

明桐夜风呼呼的，这条路兴许是合了风向，刮得人耳朵疼，衣角也乱飞，竹稚肯定自己听见了霍琦的外套拉链声，叮叮像撞在了栏杆上，引得他没事总想回头看。

可不是他想关注。

“哎，”霍琦拍了下他的肩，他扭头看去，蹙眉，眼神分明问着“干什么”，她嘘了声，掌心握着手机，眼睫微微敛下，再确认一遍，浮光的眉动了动，道，“她们找你。”

竹稚冷哼，他拉紧嘴上拉链，抢她手机看。

霍琦手上一空也不生气，凑在他边上，再看遍信息。

【筱筱不小：@笋到家了剩你一个还没抽，快快快，否则直接默认了哦[偷笑] 】

他把银白方块还她，掏出星空蓝，编辑信息，移到她眼前。

【AAA竹笋批发商：不许跟我说话。】

【AAA竹笋批发商：有人找也不行】

【AAA竹笋批发商：我们不熟╰_╯】

霍琦无奈微哂，也滴嘟打字回他：好的。

【AAA竹笋批发商：关掉你的键盘音！】

霍琦下意识又要打字，指尖敲了两下，她无声笑了，笑容很浅，转瞬即逝，她对上审视的目光，轻轻点头，很认真似的，目光平和。

不熟，但连键盘音也管。

竹稚打完马上删掉了，心情在觉得自己有些多管闲事和自己就该管间左右横跳，他扭过头，挺直腰背，把烦恼全都甩出去，阔步走进风里。

他才不在乎。

这么快快慢慢，他一路听着风里的脚步声，认真地执行“不熟”的指令，最多也就在进门前从她口袋里掏回了自己的校卡，单手揣兜，又是一条好汉，仰起脖颈往里走。

酷是挺酷的。

“未成年不能进。”

竹稚扭头看她，她环视左右，确认没熟人，替他解释：“成年了小哥，我的身份证，他是我弟，只是长得嫩。”

她的身份证在指尖转了圈，竹稚怀疑她在耍帅，暗暗祝福卡掉到地上，他凑过去递身份证，按着出生日期：“我是她哥。”

“弟弟。”

“哥哥。”

前台小哥冷脸看着两人争辩，查完身份证：“走吧两姐弟。”

竹稚还要争论什么，霍琦将他拖走了。

“我还没说完。”竹稚不满，“我要重办身份证。”

“嗯嗯好的，”霍琦满不在乎地想，重新出生更简单，“快进去吧，他们都到了。”

“哦，”竹稚拉回她按在门上的手，“我先进去，不熟，你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