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琦带了礼物回来。
给竹爷爷的不求人和笔洗,给竹稚的全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拢共塞在礼品袋里,一左一右,重得霍琦直皱眉头。
靠着对竹马偷偷躲起来哭的担忧和恻隐,她咬咬牙把两个袋子一鼓作气,爬楼梯拎了上去,好不容易站在门边,近乡情怯,她望门犹豫几息,看看脚边的袋子,终于下定决心抬手敲门。
敲了几次,门才迟迟推开。
“是你啊姐姐,”竹稚有些惊喜,他左右看看,单手拉开门,退开些距离,“进来吧。”
这么慢,不会真在偷偷哭吧?
霍琦不擅长安慰人,况且母亲再婚的事,她拿不准竹稚的态度,若是难过,再怎么安慰都显得单薄苍白。
她状似自然问:“做什么呢?”
“捉鬼。”竹稚故意道,他眨眨眼,一如寻常,注意被她手上东西吸引,“哎,这是什么?”
“礼物。”
“来就来了,这么客气干嘛,”竹稚兴奋接手,打开,再合上,瞬间垮掉的脸透露出一丝沮丧,是被习题压倒的颓废,“倒也不必这么客气,咱妈买的?”
“嗯,”霍琦随手关门,跟在他身后,“她说,她和阿姨漏了你的生日礼物,补一份给你。”
她口中的阿姨是竹稚的母亲,竹稚不无意外地放下礼袋,似是抱怨般小声地嘀咕:“去年都给我发了红包了,书就不必了吧。”
“礼轻情意重啊。”
“她该给我千里送鹅毛,这份礼也太重了,说不定还在庙里拜过,”竹稚拿起来翻了翻,举给旁边的霍琦看,”她的秘书送去拜的?也许在庙里熏了一天呢,不会有味……好重,姐姐你怎么搬上来的?手疼不疼?”
霍琦展示双手:“已回满。”
竹稚看她两眼,忍不住伸手,压下她的掌心:“TD。”
霍琦同他对视几秒,突然展颜:“你是人机吗?”
“是是是,我是人机,”竹稚低眸仔细观察,确认没有红印,整个人为之一松,“亲爱的用户,如有问题请扣1,没有问题请扣2,啊。”
霍琦颇有兴味地观察他,竹稚捂着左手背些许红印,神情不悦,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他眼一掀,目光水润,气势汹汹地软声:“你干嘛弹我?”
“扣1。”
竹稚忍了忍,忍不了了,他少年心性,当即好为人师,动手演示起来,左手抓右手:“你可以像这样,抓我的一只手指,而不是弹我。”
“是吗?”她反问,有样学样捏捏他的手指,抬眸询问,“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
捏一只手指,在哪个国家的文化里都很怪吧?
“有什么奇怪的,”他干脆一屁股坐在她边上,偏过头,用锐利的目光监测她的行动,本就拥挤的座位更挤了,竹稚毫无所觉,微微倾斜,下意识往她那靠,“你拍一我拍一也行啊。”
霍琦往边上坐了些。
他再挤过去,凑到她边上,理直气壮问:“你干嘛?”
霍琦直言:“你身上香味好浓。”
竹稚困惑,他疑惑地抓住衣角,本能扇了下,瞬息扭头看她又松手,双颊浮现出一丝羞赧,他抿起唇,低头闻了闻衣领,再很忙地嗅了下袖口:“哪有啊,你骗我。”
“是真的有。”
竹稚微微蹙眉,他再抿了下唇,无计可施:“哪儿啊?”
霍琦也说不上来:“感觉。”
“少来,”竹稚无奈,“你是不是看小说看多了,口袋里有没有纸巾,嗯?你自己身上染的香吧。真好啊,吃饭不带我,开心吗。”
“没,开心,下回带你,今天太早了,”霍琦拍掉他戳外套口袋的手,心知他戳到了鼓鼓的东西,解释,“那是手机,纸巾霍小姐拿走了,五块钱呢,不能浪费,再说了,肯定不是我身上的,就是你身上的。”
“喔——你是不是在内涵我起不来?”
“冤枉,让你多睡会,”霍琦抓住他晃来晃去的手指,轻轻摁回去,“刚在做什么?”
“没什么,”捣鼓模型,看这东西究竟有什么好玩的,竹稚当然不可能说实话,略过道,“宅在家里,你看看手机就知道了。”
霍琦疑惑地嗯了声:“你发信息了?”
“嗯!”竹稚点头,“你一条都没回我,我做什么都跟你说,你呢,彻底失踪了!”
这也太夸张了,她目移:“没看见嘛,老霍一直拉着我讲话,还不让我看手机,说会把眼睛看坏,你也知道我最近度数加深了一点点。”
“我不管,你现在回我。你还造谣我喷了香水。”
霍琦纠正:“我是说,你身上有股香味。”
“我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