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你先把东西收起来,等会爷爷回来了。”
竹稚固执:“你先回我,我等了一早上了。”
“早上起床了?”
“没有,”他理直气壮,“我用意念等的。”
霍琦摇摇头,拿他没办法,她摸出手机,却没摁亮,虚虚晃了,又冲他一哂:“你先收。”
竹稚回视她,一秒,两秒,确认这个犟种真不打算先回信息,他莫名犟起来:“那我拿进去,你回我信息,等下,要是我放完没看见……”
霍琦轻轻推了推他的肩:“好了,快去吧。”
竹稚警惕地盯着她的举动,疑心她到底会不会先发,但到底还是站起来了,他拎起两袋,走到门边,不忘回头:“你要回喔。”
就算不说她也会回的。
霍琦无奈:“快点吧。”
回信息不难,霍琦目送他进门,选择性回他咋咋呼呼吵吵闹闹的信息,竹稚似是在屋里看,还杀个回马枪,探头再提醒:“你要一条条回。”
“嗯呢,”霍琦打着字呢,头都没抬便胡扯,“有些我要想好再回。”
“哈哈哈哈哈哈”有什么好回的,她不懂。
霍琦引用,随手编了个111111回去,复而检查,检查试卷般严谨地校对一遍,确保没有问题,她收起手机,走到门边问:“好了吗?”
竹稚应了声,还惦记笔洗:“怎么不给老头买个乌龟?”
“没碰着,挑来挑去,老霍说这也好看,就选了这个。皮皮一起出去了?”
“是啊,”他进进出出,把五三一本本掏出来,一一放房间书桌,“老头天天遛鸟,我醒来就不在家。”
“最近怎么样?”
“身体健康,人和鸟都是,叽叽喳喳的,吵死人,也不知道都是什么毛病,讲不了几句就用鼻孔出气,还说你很忙,没空理我,好像我是什么无关紧要的空气……怎么不说话。
只是在想,他是不是有点过分喜欢撒娇了。
“没,”霍琦朝他安抚地笑了笑,“理你。”
竹稚理所当然地应了声,也不知道在应什么:“对啊,我才不是空气。作息不同,不必硬融——没说你。我有时也会早起,比老头还早,他起太晚都看不见我上学,是不是?”
“嗯,”霍琦暂停他的自说自话,“你呢?”
竹稚放好书,抽出书立里原有的散文诗,仰头往架上摆,将文具分门别类放好,他学习一般,文具倒挺多,强迫症一般摆得齐整:“我?”
“你最近怎么样?”
这个问题有点古怪,没有细究,竹稚下意识回:“还好。怎么问这个问题?”
“好奇。”
竹稚垂眼,手上不停:“放假了,按理说我会过得很好。”
霍琦等了几秒,没等到他一如既往的自我剖析和回顾,她更确信发生了什么:“没有要说的?”
“……没有。”
是知道什么了?
竹稚停顿片刻,鸦羽轻振:“你想问什么?学习吗?我会跟你一起去上课的,前几天都是气话,我以为你不生我的气。”
“不是,我确实没生气,‘下辈子都不做卷子’那么幼稚的话,我不会信的。”
竹稚哼了声,语气说不上来是反对还是肯定:“你知道就好。”
霍琦打量着他,他面朝书架,看不清另外半边脸,阳光在他身上揉碎了,碎在书桌上,有那么一瞬间,她恍然觉得他还蹲在少时榕树的树荫下,看不真切。
不过一晃神,竹稚失手便碰到了玻璃珠,透明球孤零零转了一圈,叮叮咚咚掉了下来,霍琦猝然抬眼,他手忙脚乱去捞,嘀咕着“不该放这”。
是错觉吧,果然想太多。
霍琦开诚布公:“你最近在忙什么很重要的事吗?怎么没听你提过。”
“没有啊,”竹稚完全相信“学习脑是猜不出他在干什么的”,他迅速镇定下来,“我最近确实有点忙,不太好说,你也知道,要考试啊,考试完去唱歌,还有游戏啊志愿活动啊补习啊,可多事了,你没去的那家餐厅我也去了,味道中规中矩,还有大促买的蒸蛋器坏了,我跟客服扯皮,买新的……完全忙得不可开交。”
霍琦打断他漫无目的的发散:“你到底在忙什么?”
她的语气认真而平缓,因为过分平静,以至于竹稚没从中听到任何不满之类的情绪,说是疑问,更像是陈述。
平淡到竹稚再费心想些弯弯绕绕绕过她的问话,都显得有些狡猾和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