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稚沉默几秒：“是还有那么点事，我搞定……”

“书放反了。”

他干瘪地哦了声，左手扶完右手扶，忙乱地将书倒过来，重新塞回去，这一系列动作过分流畅，仿佛不需要任何帮助，以至于霍琦都不好意思提醒他，现在书倒过来了。

她努力将注意从不和谐的书封上抽离，竹稚转过身，动了动嘴，留意到她的目光，他转了回去，以一种极为利索的动作胡乱摸了摸一行书封，迅速找出最不和谐的那一本，哐答塞回去，再囫囵开口：“你知道的，社会实践，打游戏，烦你，还在想怎么翘课，还有就是，研究心理。”

研究总要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发现她关注别人不关注自己会失落的心理，书本上说这可能是出于某种被看见的渴望以及归属感。

而智障AI一会说他狼子野心，一会又鼓励他“这些需求完全正常，不必为此感到羞愧”，并暴言“也曾为引起某个同学注意，刻意偶然出现在她常去的图书馆角落”。

竹稚代入了下，将AI骂了个狗血淋头，AI的幻觉如此具体且不说，这个AI竟敢“尾随”同学，简直无法无天不受约束违法乱纪祸乱朝纲。

他跟AI就此吵到很晚才睡。

这应该也算他正在忙的“事”吧？

霍琦眉头一紧，竹稚脱口而出：“没事，我已经把它删了。”

“删了？”

他点点头：“那个AI太蠢了，说的话可信度为0……30%，我昨晚骂完它就把它的聊天删了。”

原来是在跟AI吵架。

霍琦豁然开朗，甚至还有“好歹不是把阿姨删了”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她放松下来：“怎么大半夜跟AI吵架，我还以为你睡了。”

“我怎么睡啊，”竹稚很有话说，嘟嘟囔囔地把意见倒了一箩筐，“游戏炸了，你还把我拒之帘外，大半夜发消息也不回，我睡不着，就只能跟AI聊天了。”

霍琦无奈，也是，他不想面对这事，身边又没人倾诉，能找AI聊聊也不错，只是这AI未免太不靠谱，把好好的人都给气炸了。

“你怎么不跟我说？”

这是能跟她说的吗？竹稚眨眨眼，脑中异样闪过，他抿了下唇，含糊：“我以为你没时间。”

“那么多信息我都回了，再怎么说，这点时间也还是有的，”霍琦觉得他不够意思，两人毕竟这么熟了，再怎么着也能算内人，更何况彼此的情况都知根知底，没有隐瞒的必要，“你要是不喜欢他们，我们就不去了呗。”

竹稚眨眼，有些糊涂：“我们还约了人吗？”

这段感情何时变得如此拥挤？

“是啊，”霍琦提起兴趣跟他介绍，试图勾起他的印象，她往边上坐，拍拍后颈，仰头建议，“咱们去海市玩呗，参不参加不重要，免费机酒，其余开销我们各出一半，逛完就溜。”

竹稚迷迷糊糊接上话：“逛完就溜？”

“嗯，”她认真点头，“你不是想看海吗？夏季海边夜景、街灯、黄昏，素材够你再写两篇游记，这回你在海边背《逍遥游》我都让你。”

“才不需要，”竹稚磨了下牙，伸手将霍琦的椅子扳回去，让她背对自己，“我背书肯定比你快，上次是失误！都怪旁边小孩笑太大声，害我走神了。”

“嗯呢，”霍琦是个大方朋友，满不在意，“你最快你最快。”

竹稚不满意：“你敷衍我。”

“我哪儿敷衍？”

“就，你刚刚那语气，”竹稚模仿她的语调学了一遍，“你最快，笑吟吟的，哪儿都敷衍。”

“你竞争意识怎么这么强啊，”让也不行，不让也不行，小笋就是这么麻烦，霍琦有点想叹气了，她动动手，将对面的不满轻飘飘挥散，推了回去，“你答应了，对吧？”

到底是谁的竞争意识强啊。

竹稚怀疑要是言语能伤人，自己已经被漫天箭雨捅成了箭靶子，而弓箭手还在那毫无所觉地自言自语，问他：“想去哪玩？”

他扶住靠背，将椅子转了一圈：“我再想想。”

霍琦困惑，霍琦转回来，鼓起脸：“不准想。”

“我不，”竹稚绷着脸，“我要想。”

“那你快点想，想好告诉我，我要收拾行李了。”

她默契地没提婚礼的事，靠在椅背上玩手机，等得久了，就戳戳他的头像。

竹稚在后边叮叮当当，窸窸窣窣，霍琦戳了他几回，见他没反应，忍不住转回来：“我们不跟他们一起去吧？”

“嗯？”

“我妈她们啊，我估计她要请年假，等她们俩就太久了，我们自己偷偷地去，去完再告诉她们，怎么样？”

竹稚仔细品砸，一哂：“告诉她们是什么必经的过程吗？”

也对，哪有人逃课逃一半跟老师打电话道歉的，霍琦拍拍脑袋：“我就说哪怪怪的。”

“看看，”竹稚终于翻出了包裹，唰啦一抖，“怎么样？”

“这是什么？”

“我妈的小男友送的，可能是免税店带的衣服吧，和我之前买的不太一样，包装得花里胡哨的，还放了张手写卡，一个字没看懂。”

原来还沟通过。

霍琦捏着纸片：“你不搜搜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