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琦在看他。
“醒了?”
他抿了下唇,没想到被抓包,心虚一霎:“醒了。”
霍琦静静打量着他。
他有些发毛,缩了缩肩:“怎么了?”
“你知道吗?你刚刚说了梦话。”
“啊?我……我说了什么吗?”竹稚被吓醒了,他慌乱道,“我说什么你都别当真啊,我只是梦见,额,我不记得了,我说了什么吗?”
见他绞尽脑汁回忆,一脸苦恼,霍琦不由笑起来:“紧张什么,我也没听明白。”
她晃晃屏幕:“没有人接机,我俩自己走,你得带路啊。”
竹稚怀疑:“嗯,我看看,我真的没说什么?”
霍琦淡笑,翻出地图:“是这家酒店吗?”
“是江边那家,我帮你拿行李,你不是说想在江边逛逛吗。”
尽管他怀疑她只是想看他背书。
青梅竹马就这点不好,多久以前的事她都记得,就连他背不上书也记得。
竹稚试图站起来,被安全带扣住了,霍琦托着下巴看他,笑得促狭,他手忙脚乱地解了安全扣,再站起来,这回记得注意头顶,没撞上去,他回到座位上,回魂般问:“我真的没说什么?”
霍琦嗯了声:“导航说坐地铁,跟路标走,转盘还蛮近的。”
竹稚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否则怎么老是接不上霍琦的话。
脑袋昏昏沉沉的,他坐在位置上醒了会,霍琦敲敲他的小桌板:“叮叮,快醒。”
“你不是小竹子吗?怎么也要醒花?”
竹稚缓过神:“你也可以叫我小花。”
“也不错,”霍琦赞同地点点头,“那你想叫梅兰竹菊的哪一种?”
“有没有别的选项?”
“那就只有蕊啊,馥啊一类的了,你想叫什么,如果搭竹不好听的话,改姓明也可以。”
不知为何,一觉醒来,霍琦的语气轻快了很多,是那种很熟稔很自然的轻快,跟昨天完全不一样。
他睡着的时候,不会流口水了吧?
不会拍了他的丑照吧?
也不像。
竹稚沉思:“小花还有什么词?”
“这么突然一说……我也想不到,常见的花倒是有不少,玉兰、桂花、栀子,你想叫竹栀吗?”
他光速反应过来,眼尾一翘,瞪大了无辜的大眼睛:“你是不是想叫我竹子!”
“我哪有,”霍琦不承认,她将行李箱移到身后,挂上挎包,“我怎么会这么坏呢。”
“你就有,”竹稚越想越顺,“我根本没有说梦话。”
“说了。”
“没有。”
“你真说了。”
“那我说了什么?”竹稚仰起下巴,导着路,自顾自走到边儿去,“你肯定是骗我的,你学坏了。”
霍琦觉得自己何其无辜,她拉上行李箱跟上:“骗你干嘛?”
“骗我好玩,你就喜欢这样。”
“我会骗你只是为了好玩吗?”
霍琦大感冤枉,竹稚“唔”了声,迟疑半秒,眼睫一垂,忽地笃定起来:“谁知道呢,你会为了好玩骗我。”
“举例说明。”
竹稚想也不想:“骗我说双皮奶是沐浴露做的不能吃,然后自己吃两个。”
“那时我才五岁。”
“捏我的脸说可以帮我变好看。”
“这不能怪我,”霍琦认真道,“小时是小时,现在是现在,你不能因为小时候的霍琦做错了事,就责怪现在的我。更何况,谁让你的脸那么软呢,我从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朋友。”
竹稚接受她的后半句,但力争:“按你的说法,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债可言了。”
“我们俩之间还谈什么钱不钱债不债的,”霍琦戳戳他的腰,“玩过家家的时候,我是不是一直都给你钱花?”
竹稚更委屈了,他垂下眼睫:“那是因为你雇我当员工。”
“超市有一个老板就够啦。”
竹稚幽怨:“我们明明可以一起当老板。”
“可要是这样的话,那群小文盲就只会管我叫老板娘了,他们不知道世界上是可以有两个老板的,所以只能我当老板,你当员工了。”
霍琦的逻辑很通畅,这些年来她解释过千八百遍,越讲越顺,竹稚无可反驳,脑子被海市的风一吹,清凉通透起来,他止步。
前方被堵,霍琦用行李箱碰了碰他的行李箱。
竹稚灵机一动:“明明我也可以当老板娘。”
“往前走,”霍琦无所谓这个,推着行李往前,“好啊,你坐时光机回去说。”
竹稚靠边停靠,不动了:“你给我找哆啦A梦。”
“我去哪找?”
“我不管,我就要哆啦A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