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皮鬼的心愿难以满足。
霍琦现查酒店所在区的IP联动,AR馆和线下漫展翻了个遍,哆啦A梦没找到,找到了宝可梦。
她找了代购,请跑腿小哥海报快送,哄着竹稚先回酒店,安抚他上楼,劝说未果,得到了一只坐在酒店大厅发呆的小笋,气呼呼的,也不知道在气什么,霍琦左思右想想不明白。
是她在耍赖吗?
她没有吧,她只是比竹稚狡辩得多了一点。
第三遍跟游荡大厅的智能管家打过招呼,霍琦扭头再看他,莫名想到了油焖鲜笋。
把小笋炒了再焖,他就会变得老实。
改写过去是不可能的,穿梭十年也是不可能的,哆啦A梦换成宝可梦四舍五入也算梦见,霍琦注视袋鼠小哥在地图上移动,决定今晚点一个油焖鲜笋,小小报复一下他的天马行空。
明明小时候一出来玩就撒欢,酒店大厅的免费冰淇淋吃得津津有味,街边免费凉茶苦着脸也吨吨灌,去肯德基儿童乐园能玩大半天,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爱。
霍琦叹了口气。
竹稚瞥她一眼,似是在回应她的叹气,霍琦看出他眼神里写着“对我很不满吗”,于是走过去:“不困了?”
任谁在机场竞走完,再坐上一段赌气的长长的地铁,都不会昏昏欲睡的。
他哼了声。
霍琦听不出这声的意思是“是”,还是“不是”,大概是“你看着办”这样薛定谔的困中。所谓进可攻退可守,向日葵可以一会垂着脑袋一会仰头,小笋自然也可以时困时醒,自然界的生物就是如此奇妙。
他有这么想当老板娘吗?
看来小笋对此事相当介怀。
在霍琦的印象里,竹稚介意的事不外乎如下几件:家长离婚没提前告知他要收拾玩具,输给讨厌的人,喝到没有气泡的可乐,没能赶上末班地铁,不让他在大庭广众下喊姐姐。
现在多了一件,没能当上她的老板娘。
幼稚鬼。
霍琦喝了口温柠檬水,镇定地思考:以后每月拨50给他,满足他名正言顺收钱的心愿,算不算雇佣童工。
哦,一不小心忘记他快成年了。
说起来,霍琦还没想好给他买什么当生日礼物。
粉色球鞋,不行,模型,是她喜欢的,送一盆小富贵竹……有点敷衍。
小笋这么容易生气,要是她送错了,估计会气晕吧。
从小到大,竹稚喜欢什么,想要什么,都会直接说出来。坐在春游的大巴上跟她预订生日的游乐园门票,走在路上望见路灯,突发奇想想要一盏花灯,降温时钻到她的空调毯里,两个人裹成小球,说要是生日能收到一样的小毯子就好了,夏天看海踩着细软的白沙,许愿要她旅行地的许愿瓶。
他过分好猜,目光望向哪,心愿就明晃晃写在眼神里。
霍琦早已习惯作弊,以致于在没有拿到额外提示的时候,这份生日愿望的谜底变得捉摸不清,难以摸索。
自然,她大可以简单选择他喜欢的东西送给他。比如前年一起出行,她手快一步抢到的最后一只游乐场公仔,或是演唱会门票。都是很容易就能猜到他会喜欢的东西。
但这些东西和以往的礼物都不太一样。
具体哪不一样,霍琦想不出来,她就是觉得,总差了那么一点。
旅途漫漫,霍琦自个的大脑也有些缺氧,她懒得去思考更多的原因。如果一定要这样的“强求”找个理由——她们每年都会收到很多礼物,彼此的礼物留到最后一起拆。霍琦无法确认,自己的礼物是否比其他人更好。
就当她是争强好胜吧。
毕竟竹稚其实超在意。
他每次都说不在意,其实在意得要死,就像他的脸虽然捏起来软,但嘴巴很硬一样。
想到这,霍琦下意识看了眼,沙发上,竹稚抿着唇,靠在沙发上,没靠到底,单手玩着手机,他在室内还戴着帽子,冷着脸一副很酷的样子。
也许是为了保护他的头发,霍琦莫名想。
她弯了下唇,若有所感的竹稚看回来,他困惑地眨了下眼,盯着她,没错过那抹笑意,眼神微变:“怎么?”
他很好笑?
“没什么。”霍琦打马虎眼,“你觉不觉得这柠檬水怪甜的?”
竹稚皱了下眉,捧起喝了口:“跟披萨店的有区别?”
怎么还记着披萨店。
霍琦好笑。曾经两人去某家披萨店,不知喝什么,便点了柠檬水,一杯38,惊为天人的两人买了两杯,后来试图复刻,只是简单的柠檬糖加冰,便“意外”喝到了一样味道,大为沮丧。
自那以后,竹稚就把柠檬水分成了“披萨家的、好喝的”,心情好就好喝,心情不好就吐槽,主打一个唯心。
看来今天的小笋心情不悦。
霍琦坐到他旁边,伸手,乱揉他的头发,竹稚吓一跳,伸手护了一会,没护成,他不好意思在大厅大喊大叫,只是挡住她的手,拍拍脑袋,压低声音急切问:“你做什么?”
“看看你长高没有。”
“我长高了,”谈起高兴的事,竹稚眉目舒展开,“我现在就带你去量,我绝对长高了,我比你高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