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琦笑骂他一声,随口:“你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没有啊,”竹稚眼眸闪动,光坠入他眼底,熠熠生辉,朦胧了柔柔徐徐的风,他眼皮微拢,眸底水光流转,思忖着抬头,“非要说的话,冷天坐这吹风算不算?”
“还是走吧,”捏捏杯壁,霍琦叹出口气,“你这么一说,我也开始冷了,这刮的什么风。”
“海风?这个朝向,不知道和洋流也没有关系,我想想啊,夏季北半球……撞我干嘛?”
“能不能简单点?”
“嗯?”
“问AI或百度一下。”
竹稚眉头舒展开:“你居然也能说出这样‘偷懒’的话。”
“我在休息呢。”
“嗯?”
霍琦靠他身上,难得示弱:“不想思考。”
他身形一顿,偏头看她眼,再看掌心,右手递给她奶茶:“暖暖?谁让你点冰的。不会是饿到脑子不会转了吧。”
“不要,”她抬眼便拒绝,晃晃掌心塑料杯,水和冰块滚动,稀碎地撞到杯壁上,发出咣咣的水声,“你不懂。”
竹稚脚步不停,疑惑地伸左手指,戳戳她的杯子:“冰的,有什么好懂的。”
怕脖子扭到,霍琦叹口气,站直:“这可是夏天啊,一年中唯一不需要费心想理由喝冰饮的季节。”
“你喝的少了?”
“你冰淇淋也吃得不少嘛,”霍琦咂了下唇,望眼他,睫毛扇动:“可惜。”
她搅弄着杯中碎冰,往前快走几步,拉开距离:“不好听吗?”
竹稚垂眼,见她的指节发红,攥了下掌心,实话实说:“不好,你手都冻红了。”
“干嘛?”她缩回手。竹稚坚持拽回她的手:“暖宝宝要不要?”
“你哪来的?”霍琦困惑,“哪来的这么多口袋?”
竹稚也不知道:“设计师留的。”
“这样……真可恶,我也要,你还有没有新外套?”
“强抢啊?”
“不行吗?”
竹稚避开她直直的视线:“行,行李箱里,你去找,吊牌都没拆,最好把那件热带风情也带走。”
她乍得笑开:“我才不要,我怎么能夺人所好、强抢民……”
他拽她:“你把话说完!”
“我不。”
她又不傻,霍琦重新起稿她的陈词,只是这回,某个词语还留在脑中,她说着说着,愈发忍俊不禁,不由展颜,边说边笑,后退几步,趁他反应不过来,拔腿就跑。
正是饭点,沿海栈道行人三三两两,笑声惊扰枝头,叶片悠悠晃晃,鸟雀信步,早已习惯嘈杂的人声。
沿海公园树丛枝繁叶茂,大小岔道纵横交错如菱网,观景造物高低横斜,霍琦绕着老树和他转,跑几步,聊几步,再跑几步。
打着“别吵到别人”的幌子,她将狼来了的伎俩玩得炉火纯青。成功遛了几次人,霍琦笑到在草坪蹲下,捧腹蹲着,竹稚终于抓到人,撑着膝盖起身:“你不许笑了!”
草地上,邮箱旁,她笑得停不下来,抽空敷衍了他个嗯。
竹稚脸还红着,他深呼吸,喘几口气,和只会笑的人争辩几句,理智慢慢回笼,唇瓣不轻不重地咬了咬,哼出一口气,是不满也是不解:“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霍琦笑出眼泪,断断续续的话他认真听了,没听明白,只能陪着蹲下来,色厉内荏地重申:“不许笑了。”
“再笑我撞你。”
缓过气,霍琦拍了下他的脑袋:“你还是小孩吗?这铁头功什么时候废。”
“你管我,”竹稚眼眶有点红,纯粹是被气的,没缓过劲,“我就是小孩。”
“好好好,”霍琦胡乱应了,低头见他的项链虚虚摇晃,意识到哪不对,再偏头笑了下,赶在他瞪过来前收敛笑意,握住他的项链晃了晃,替他掏出来,“都快打结了。”
竹稚咬住牙,用鼻子哼气以示不服,霍琦解着手上东西,抬眼看他:“你是哪来的小牛?”
竹稚忍了忍,他忍不了,真有点想动手了,最好像小时候打一架,打输他也愿意,大不了当一周仆人。他双手捂住耳朵,闭上眼,脸颊唇瓣一片绯色,气恼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动手了。”
“嗯嗯你加油。”
霍琦不怕他,第一次见有人的打架宣言这么弱,她解救小海豚,动作间看见他颤动的眼皮,高挺的鼻梁,线条柔和的阴影,还有咬得死紧的唇,一副“不服气但自愿挨打”的示弱模样。
她无声哂笑,明眸笑意冉冉,延到眼尾:“我去告状。”
正常人的反应是这样吗,不应该劝他不打架吗,竹稚咬牙:“你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霍琦道:“我没有。”
语意未尽,意有所指。他反应很快:“我也没有!”
这话有些画蛇添足,霍琦笑的时候,呼吸都打在了他脸上。竹稚的温度更高了,热意从脸颊漫延到耳垂,他紧紧闭着眼,想就此瞎过去,霍琦不知他的想法,还在笑问:“学人精,你真想赖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