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琦看他一眼,没有反驳,意味却分明写在眼睛里。
竹稚才不管这个,他把自己的排名比对完,夸赞霍琦教学有方、劳苦功高,又拿出一张纸条,朗诵霍琦的市排名:“本次市统考,全市参考人数7万余人,其中物理类……”
霍琦的头开始痛,她脸腾得烧起来,扯住竹稚的包:“回家吃饭。”
“哎,”竹稚任她扯,走了几米才问,“你不是说今天在食堂吃吗?”
“回家,楼下吃。”
“哦,”竹稚不疑有他,下意识便夸赞起来,“爷爷肯定喜欢,给他打包份卤鹅带回去,我们可真有孝心。”
霍琦习惯了他你我不分的称呼:“你家皮皮不是见不得卤鹅吗?”
“谁管它,”竹稚摇头,“这鹦鹉没福分。”
九月中,两次摸底考的成绩汇总挂榜,学校起了风声,要再分一次班,传得有模有样,配合着缺席班主任的班会,流言愈发喧嚣。
竹稚不信这玩意,再怎么说,他一个历史班的,跟霍琦最多也就地理的时候走成一班,再怎么分都凑不到一块,除非校长的脑袋瓜子一闪,从这学期开始,连物理和历史一起划进小科走班。
要真是这样,竹稚愿意给教育局写信,夸夸校长三瓜两枣的头发越来越多,头发长见识也长了。
时间眨眼进入秋天,备考紧张,复习滚到第二轮,校长的头发长没长不知道,脑袋似乎被风吹灵光了一点。
在高级教师缺乏的压力下,他打申请调了外校老师进来,趁每年桌椅全面换新的时机,让整个高三年级下到一二楼,减轻爬楼压力。
高一怎样呐喊暂且不提,至少从入学以来就和高层锁死,以为要爬三年楼的高三年级是沸腾了。
顶层和一楼格局不一样,一楼少了间天文馆,多了间教室。竹稚所在的班级恰好分配到了霍琦隔壁。
虽然隔了一堵墙和两个教室,但竹稚心满意足。
为了节省时间,霍琦常驻课桌,两人碰面的次数本就不多,更何况现在两班近了,走动也就多了,竹稚不好再去她班门口瞎晃,要是给人撞上,难免有些流言蜚语。
霍琦是要好好学习的,他倒是无所谓,要是因为闲杂人的话影响霍琦升学怎么办。
竹稚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霍琦先前保持距离的举动是如此深谋远虑。
没时间瞎晃,霍琦回信息也不快,常常是第一堂课发的信息,眼保健操才回,竹稚少了闲聊,话都留到晚上放学路上说,往往说着说着,话题又回到考试和资料上去。
秋天风凉,两人换上了厚外套,竹爷爷怕两人回来肚子饿,夜夜炖补汤,学区房的夜晚静得没那么快,微波炉滋滋声里,转过了一周又一周。
书桌的灯常亮,竹稚怕她回去没思路,往往拉着她写完刚讨论出思路的题再走,到后来他添了盏新灯,再后来又多了把椅子。
他照旧送她下楼,目送她上楼。
寒假在即,这年的春节只放三周,听说隔壁九中更狠,只放两周,还有遥远的、传闻里的学校只放三天,其余时间线上上网课。
老师再三强调省联考排名掉了就补课,这句话的效果类似“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都知道不太可能,但风声鹤唳,人人草木皆兵。
竹稚跟佟年还是同桌。
两人学习互补,不知不觉就坐到了现在。
这几天他总走神,余光望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竹稚以为他饿了,从抽屉里翻出小面包:“拿去。”
佟年捏着竹稚吃不了的芒果面包,愈发沉默,竹稚以为他奇怪,解释了句:“给姐姐带的。”
佟年忍不住关心:“你还好吗?”
“我?”竹稚疑惑,“没病没灾,挺好的,英语还进步了。”
“……那挺好。”
佟年眼神闪烁,含糊道。
竹稚搭着手臂,侧身看他:“我发现你最近特奇怪,要考试太紧张了?”
“不用担心,你肯定能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