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带。”董元溪正要系自己的,见他乱挣,伸手摁他回去,强行扣好,辜绮拉扯不过,制止不得,被拘泥于她怀中与座椅间方寸,气得要命,她一把扣上,弯腰嘱咐,“听话。”
辜绮生气地拍自己脑袋。
“做什么?”
“拍晕我自己。”
董女士兀自静默两秒,驱动开车:“回家记得醒一醒。”
辜绮手握安全带,勒着自己,有话要说:“你当我是花呢!”
“咱们家花确实该醒一醒,”董女士答非所问,“这季节,暖气开久了,花反倒有些蔫了。”
她说得真情实意,讲到要害处,还微微拧了眉头,一副很是困扰的模样。
辜绮无语:“那你就把它醒了啊。”
她不耻下问:“怎么醒啊?”
“家里的花都是这几天刚换的,你要醒花,水差不多时候换过一茬,把根茎……”
车厢空旷,只有他的声音环绕,清晰响亮,喋喋不休,辜绮猛然意识到不对,不讲话了。
“嗯?”
他宣布:“我是不会跟你讲话的。”
董女士忍笑:“那很可惜了。”
他负气撇到一边:“我也不喜欢你了。”
“为什么啊?”董女士不留问题到第二天,语气礼貌,“你不是说永远爱我吗?”
“什么时候?”
董女士忍俊不禁:“结婚。”
车里一默,她自己笑得捧腹,辜绮嘴巴张张合合,始终无声,吐出个泡泡空气。
正说反说说不过她,他气得缩成一团,暗自在心里反驳,幻想她成了雪人,一会插胡萝卜,一会画花脸,恶狠狠地报复。
“怎么不说话?”
辜绮抿紧嘴巴,划出一条线,睫毛下的眼睛晶晶亮,意思是他没有嘴巴,不会再跟她讲话了。
红灯跳黄转绿,她不逗他了,专心开车。
她调了音乐,正经些许问:“咱没有别的事干吗?”
辜绮正要反抗,她继续道:“……侦探好玩是好玩,不危险吗,要是被人打了怎么办呀?”
“力气大一点你都哀哀戚戚的,叫唤半天,真挨打了,一不小心跑都跑不掉,多危险呀。”
辜绮憋了半天,蹦出干瘪的四个字:“不会被打。”
董女士不跟他探讨可能性:“你看,现在快八点半。要是下午你偷偷跑掉。常姨我是知道的,她这人守规矩,不会问你的去处,我也不知道你跑哪儿玩了,等你们大干一架,我再接到通知去接你,这样怎么样?”
辜绮动了动嘴巴:“……我才不会这样。”
“现在有可能就是这样。”
他干巴巴:“我们请了六个保镖。”
董女士不讲话了,让他自己想,一片安静里,辜绮看看窗外飞过的熟悉的街景,岔开话题,明知故问:“还有多久到家呀?”
她过了会才应:“怎么?”
“我想回家。”
她淡淡道:“回呢。”
他干巴哦了声,眨眨眼睛,忽地福至心灵问:“你生气了吗?”
董女士没理他。
“你不要生气,”辜绮说得很认真,她在开车没法看他,没得到眼神回应,也看不出她的情绪,他抿唇,“我不这样干了嘛。”
“以后出门都跟你说。我们准备很周全的,我还专门买了看不出是我的衣服,找了专业人士,请了私家侦探,我没有老是在现场的,这次是太激动了……好不容易抓到一个。”
他嘀嘀咕咕的,声音却越来越小了,余光偷偷瞄她,密切观察她的反应,有些忐忑不安。
停车场入道灯明明亮亮,椅子生了刺,他坐也不是,站也不行,眼睛转来转去,沉默下来,拿过矿泉水小酌一口。
“我喝过的。”
他低头看看湿润的瓶口,睫毛抖抖,咽下津液:“一样嘛。”
倒车入库,她终于停稳熄火。
他咔嗒解扣,俯身凑过去亲她:“你介意啊?”
“别生我气,”辜绮扒拉她的手臂,“我现在改。”
董女士顿了下,接着将钥匙卷入手心,靠上靠背,终于舍得分他些目光:“上次也这么说。”
辜绮蹙着眉,轻轻眨了眨,睫翼扇动,似是有些苦恼:“那这次肯定改,好不好?”
他再凑上去亲她,她往后倾了倾,无声拒绝,辜绮抓着她的手臂,不开心又不敢发作,委委屈屈地垂了眸光:“那我怎么办嘛。”
“别问我,”她轻轻将他的脸侧过去,朝向玻璃,让他看他自己,“也别偷瞄我。”
他眼睛刚转过来一点,再移回去,望着玻璃,心神完全不在上面。
片刻,他眉眼低低,:“……哦。”
“听话一点?”
他扒着她手臂,轻轻“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