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豆糕不能理解,他蹲在台阶上,“把猫关在箱子里,他是在干坏事吗?”
“也不是,他只是在想事情,猫应该还活着。”
“什么叫应该,盒子里有可怕的东西吗?”
“我不知道。”何荷抬了下下巴,“盒子就跟公园的那片树林一样,在没进去之前,我们都无法确定它是什么样的。”
“噢,”那不对,豆糕告诉她,“关系好的时候,我们就熟,关系不好的时候,我们就不熟。”
何荷跟他蹲在一起,下巴枕着手臂,很无奈地看他:“你还真是精通语言艺术。”
“我不是废话大师哦。”
何荷弯了眼睛:“没说你是。”
豆糕得意地扭扭腰,她问:“那现在这一刻,我们是不是很熟?”
他大方地点了下头,嗯了声。
何荷释怀地弯眼:“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脸红吗?”
哪里有人这么问的?!
豆糕好想走掉,一走了之,走到远远的那头,可脚不听使唤,他站在原地,躁红了耳朵:“我,我不知道。”
何荷换一个问题:“那你会熟吗?”
豆糕捂脸蹲在地上,闷闷道:“绿豆糕是不会变成红豆糕的。”
“不熟啊,”她弯了眼睛,站起身,“我们回家吧。”
“不再看一会月亮吗?”
“月亮要休息了。”
豆糕盯着皎洁的月亮,没动,何荷回过头,他还在那,跟嵌在台阶里的钉子似的,她无奈:“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
喔,那不得不走了。
何荷停在台阶上等他,豆糕飞到她身旁,还在迟疑:“几点会有雨呢,大不大?”
“小雨吧,”她抬头望了眼天,“云层很薄,兴许不会下雨也说不定。”
“那我们再待一会吧?我带了雨衣哦,”豆糕飞回她的挎包上,钻进里面翻找,几秒后,他顶起一株樱花,笑眼弯弯,“看。”
晚风袭来,春樱浮动,那丛枝头的樱花开得正好,似是一把被露水压弯的莲叶,衬得他瞳孔都明亮几分,豆糕单手举着樱花,“很漂亮吧?我从枝头采的。”
“问过树了哦,”他弯着眼睛转圈圈,朝向来路,“它同意了,你喜欢的话,我再要一枝。”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呀,”豆糕得意地哼唧,“没想到吧,虽然我一直在说话,但也有不说话的时候哦。”
那也确实没想到他能在两句话的间隙,问树要来一枝樱花。
“你要别在头发上吗?”
“不不,”豆糕比划着樱花,“挂你发边刚好,挂我头上就太大啦,它是我的伞。”
他站在旁边的大石头上转圈圈,裙摆一荡荡的,轻快自在,何荷看着他转:“那我怎么办?我可没带伞,你也看到了,包里什么都没有。”
豆糕闻言飞回来,趴到包边,伸手探进里边,微微歪头看她,示意:“包里还有钱呢。”
何荷故作为难:“可这儿的伞很贵。平时我们外面买只要39一把,这可能要69或99。”
他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都够买两把伞了。”
“对啊,怎么办?”
豆糕抿了下:“我给你织一个花环,可以挡雨吗?”
“花可以编成草帽吗。”她将问题抛回去,“你觉得呢?”
贵价雨伞难倒豆糕。
豆糕枕在包上,脸颊都被压鼓了,他忧愁地叹气:”那只好叫云不要下雨了——你要是跟我一样小,也许我们就能一起躲在花下,或者一起躲在你的包里,就算你是铜的,我们也不怕雨啦。”
“我是铜的?”
“就是那个,”豆糕爬上挎包,双手合十拜了拜,有模有样地问,“请问,你掉的是这个金的何荷,还是银的何荷呢?”
她眉眼染上笑意:“亲爱的河神,我掉的是一只豆糕。”
豆糕呀了声,摸着并不存在的胡子:“原来你掉的是一只豆糕啊,让我找找。”
他弯着腰,背着手,扶着后腰,向拉链走去,扑通,跳进包里。
何荷猜他把河神记成了老头。
掉进去后,还能听见他像模像样的“哎呦”,她笑意愈深,没戳破这一小小的破绽:“请问你找到了吗?”
豆糕模拟回声:“没——有——”
他再爬出来,像一株新探出地面好奇的小芽:“你的豆糕长什么样子呢?”
“嗯……我想想,他的脸比较白,好像有点圆。”
豆糕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有点圆?!”
“好像记错了,”何荷纠正,“是有点婴儿肥的那种圆。”
“婴儿肥的那种圆?!”
“也不是,”她再次打补丁,“他长得像你一样。”
豆糕双手扯住自己的脸颊,往外拉:“他的脸有这么圆吗?”
“没有,”何荷歉意地改正,“他应该是个很瘦的、可爱的花精灵才对,是我记错了。”
“不不不,”豆糕怪怪道,“可能他就是这么圆也说不定,也许他其实叫汤团,豆糕是他瞎编的名字。”
他背过身去:“世界上的汤团没有一万也有一百,你找不到他了。”
“当然不会,我清楚地记得他叫豆糕。豆糕是个善良美丽大方可爱的花精灵,他温柔体贴貌美,都是我记错了。”
“噢,”河神豆糕被哄回来了,他侧身问道,“这样美丽的花精灵世上存在吗?会不会是你的臆想?”
“当然存在了,这样美丽的花精灵,我还有照片呢,你要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