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那个安眠,”古零不赞同地皱了下眉头,侧过膝盖,闹脾气似地扭过去,“不跟你说话了。”
她目睹他的小动作,淡淡追问:“你听的童话故事里,泰迪熊会听主人讲故事?”
古零想不起来:“反正,肯定不是着……就是不是,这是一个很普通的童话故事。”
风岚提醒他:“你可是一只幽灵。”
一只不记事的幽灵,偏偏记着这样的童话故事。
古零还怕鬼:“那就是小熊的灵魂跟主人的灵魂在一起休息。”
她扬唇笑了下,古零听不出她是不是在嘲笑自己,寄人篱下,他闭了闭眼睛,不服气地再偏过一点,离她的笑声远一点,装作没听见。
风岚垂眼:“你知道吗?你可是一只穿着外袍、蓄了长发的幽灵。”
“每天晚上睡前,还要换了袍子才能睡,哪来的泰迪和上帝?”
古零来不及细想,他有些羞恼,带着几分恼羞成怒地挪到一侧:“我是一只蘑菇。”
蘑菇是不会讲话的。
女爵觉得他气鼓鼓的样子好玩,还要再说几句,古零已经背过身去,以一头如瀑的黑发朝向她,明确表达拒绝。
她语带遗憾,站起身看着他,目露惋惜:“我要出门了,你好好跟它们相处,不要斗嘴,不要吵架。”
古零气着气着,听见脚步,心里一惊,连忙扑过去扯她。
“嗯?”
“你说的真的假的?”
“什么?”
“这城堡里,除了我,还有……其他活物吗?”
他越说声音越小,但风岚耳力不错,听出他话里的担忧,她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只怕鬼的幽灵。
她无奈:“……怎么还是这么胆小。”
古零听见了“胆小”,他下意识反驳道:“这可是鬼哎。”
“所以,到底有没有鬼啊?”
“你算的话,就有一只。”
古零肩膀一松,心却还是悬着,不解地问:“那你说什么活物。”
风岚挑眉:“我记得先前说过了。”
她再重复一遍:“器物白天禁言。”
古零就这样看着她,她弄不明白对方听进去没,命令:“读一遍。”
古零咬文嚼字地读了一遍,再问她:“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风岚拍拍他的肩,“过几天管家就回来了。”
古零扯住她的衣服,不让她走了。
看不见的鬼跟会说话的器物比起来,他不知道哪个更恐怖,但都很吓人。
一想到那些东西随时可能跳起来跟他说话,古零心里打鼓:“你不可以走。”
女爵疑惑:“为什么?”
“我怕鬼。”
女爵看着眼前的幽灵,深深道:“古堡没有鬼。”
除他以外。
“我还怕会说话的东西。”
风岚想不明白:“那你为什么不怕我?”
她既会说话,又是吸血鬼,也算鬼的一种。
森林里无人不知古堡的主人是吸血鬼,风岚疑惑之余,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我都不怕你是鬼。”
古零不愿承认地纠正:“幽灵。”
她从善如流改口:“亲爱的小幽灵,你为什么不怕我?”
她在床边坐下,古零不敢跟她太亲近,但比起要遇上那些会说话的东西和可能存在的鬼,他还是宁可跟睡了很多觉的女爵说话:“不知道。”
“你这么理直气壮?”
古零一向很理直气壮,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除了第一天有点怕她,他对对方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他手还搭在她手臂上,虚虚握着,好似很亲密:“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风岚也不知怎么说,她既庆幸,又生出几分无可奈何的无奈,她深深地凝望,“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我应该记得什么吗?”
古零就这样无辜地看回她,风岚看他表情看不出问题,可气地捏了把他的脸:“睡吧,半夜不睡觉的夜猫子,我看你睡。”
他嘴硬:“我不睡,昨晚睡了。”
她拉了床帘,满脸黑线:“那我走了?”
“为什么我不睡你就要走?”
“因为你是我的枕头。”
古零纳闷:“你现在睡吗?”
她道:“我不睡,看着你睡。”
古零搞不明白:“你真奇怪。”
“我不跟记性差的傻子说话。”
古零没听进去,他是蘑菇,无法选中:“你为什么这么奇怪?还愿意收留我当枕头,住一百年。”
“……”
“有所图谋。”
一床被子遮住他的视线,古零拉下来,眼神不满道:”不能遮我的眼睛的,会瞎。”
“那你不要盯着我看。”
古零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就要一直看:“你能图谋什么?”
像他这种胆子又小又结巴的小幽灵,放出去都没人要。
”缺个陪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