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仔今年三岁了。
别的小孩人嫌狗厌的年纪,皮皮仔睫毛长长的,脸蛋软软的,嫩得水灵,掐一把能按出水来,靠着一身好皮囊和一口软乎乎的小奶音,俘获了大人们的心。
他家三口人,一个妈咪,一个爹地,一个他。
皮皮仔的妈咪在外打拼,爹地在家当全职主夫,妈咪说,爹地为了生皮皮仔亏空了身体,在家休养,让皮皮仔不要闹他。
皮皮仔不明白呀。
皮皮仔乖乖的,从来不挠爹地,妈咪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真是好可怕。
他趴在爹地床边,问爹地他是不是世界上最听话的小宝贝。
爹地八点多还在睡,皮皮仔问了没人应,他扒着床沿“叭叭”“叭叭”地叫唤,叫不醒他,干脆晕倒在床上,呜呼地压着小脸。
爹地晕倒了,皮皮仔也晕倒。
皮皮仔虽然是个男孩,却是当女孩儿养的。事事争先,还没学会爬,就要学会走,还没学会走,就要学会跑,现在刚学会说话,已经学会了告状。
他站久了,站不太稳,滑落到地上,叽哩哇啦说了半天,爹地也不理他,也没有神仙替他做主。
皮皮仔口干舌燥。
正是能跑能跳的年纪,皮皮仔早上六点就起来,在摇篮床里又蹦又跳,七点眯了一会,七点半在主卧会客厅地上爬,到了八点,就要站起来敲敲门,拉爹地起床。
这会儿叫爹地也不应,拉手也不理,皮皮仔打心底害怕爹地晕倒了,揪一把爹地头发,试试爹地有没有晕倒呀。
爹地的头发很长,握在手里滑溜溜的,冰凉舒适,跟冰丝宝被一样,皮皮仔惊奇地薅了薅,忍不住想尝一口。
“停……”
皮皮仔咬着头发,抬头对上爹地蔚蓝的眼睛,惊喜地张大了口,含糊:“叭。”
再也不能装睡的温澜救下自己的头发,头疼地擦掉上面的口水,一向温文尔雅的美人蹙眉,面容严肃起来,他微微俯身:“不可以吃。”
皮皮仔听不懂喔。
他一脸纯真地看着爹地,几秒后,伸出一对白嫩藕臂:“叭叭抱,抱宝宝呀。”
这坏宝宝,装小傻子呢。
温澜几不可见地轻轻皱眉,他不想起床,躺在床上,教育宝宝也没法儿理直气壮。
他跟宝宝一样坏,轻声细语:“宝宝吃早餐了吗?”
皮皮仔看着他,大眼睛扑闪。
温澜就知道,他糊弄道:“宝宝要先吃早餐,吃了早餐才能玩。”
皮皮仔才不呢:“玩呀,不饿的。”
爹地身上香香,他抓住爹地的手指,让爹地摸他的小肚子,证明自己一点都不饿,肚子还圆圆的呢。
温澜看小家伙的劲儿就知道,他还不饿,但他也不想起床,于是摸了下他的小肚子,就悄悄缩回手:“宝宝要好好吃饭,才能长高高。”
皮皮仔坐在地上,他想了想,扶着床沿站起来,慢慢探出头:“高呀。”
温澜被他逗笑了。
还能这样“长高”的吗。
他笑起来很好看,如水的双眸熠熠生辉,犹如倒影粼粼的湖泊,皮皮仔看呆了,也笑起来:“啾啾爱叭叭。”
温澜捂住他的嘴巴:“学的什么?”
皮皮仔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他嘀嘀咕咕抗争,话太密了,让人听不懂,皮皮仔可不管大人有没有听懂,他嘀咕完就拍板:“爱叭叭!叭叭一起玩呀,宝宝无聊。”
他的“无聊”发不太准,含含糊糊的,像嘴巴里含了糖块,好在温澜很会听小孩话。
温澜趴在床边看他:“怎么会无聊?”
“宝宝就是无聊。”
他托着脸瞧:“谁是宝宝?”
叭叭好笨,皮皮仔着急道:“宝宝就是宝宝呀,宝宝是图图。”
“啊,图图是宝宝啊。”
温澜点点头,肯定道:“宝宝真棒。”
皮皮仔看出来这是个敷衍的叭叭了。
想敷衍掉陪宝宝玩,这种事,皮皮仔才不允许。
他站在床沿,扯住爹地的手臂,尝试拉他起床,可爹地太重了,怎么拉也拉不动,小家伙侧着身体,眼神带了点小埋怨:“叭叭坏,不陪我玩。”
温澜被小家伙软乎乎的手指抓着,怕小家伙生气了,咳了一声,坐起来牵他的手,晃晃示弱求饶。
“宝宝,你自己玩呀,爹地很累了。”
皮皮仔用力过猛,跌坐在厚厚的儿童毯上,小孩愣了一下,不哭也不闹,就着这个略有些奇怪的坐姿,原地拍拍毯子,仰头道:“不累呀。”
温澜飞快缩回前伸的手臂,暗自松了口气:“爹地累了。”
爹地才睡醒呀。
皮皮仔傻了眼,他讲道理:“叭叭,妈咪说,太阳起床了,宝宝起床了……叭叭也起。”
“宝宝在说什么?”
温澜阖了阖眼,他实在不想听懂小宝宝的话,伸出手指给皮皮仔抓了抓,再反握住他的手指,撒娇似地晃了晃,低头贴他的小脑袋:“陪爹地睡觉好不好?”
皮皮仔才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