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闹剧在小孩的尖叫中止息,化为沉默到几乎凝固的空气,两人一人一个巴掌印,许嘉珩抱起挂在腿上的小孩,熟门熟路地走进她家。
明亮的米色灯光静静流淌在舒适的矮沙发上,周季星挂了电话,揉了揉脸颊的红印,不甚在意地从冰箱里翻出两个冰袋。
许嘉珩天天网购也不是没有好处。
至少此刻,家里的冰袋够她俩再打几架。
刚才她在打电话,不好用手机打,抬了左手,周季星惋惜自己没发挥好,再想想许嘉珩力气没多大,她又觉得两个人扯平了。
两人一人一个巴掌印,红得对称,周季星看了眼他,他怀里来路不明的小孩还在抽泣,似乎真被吓傻了,一句话都憋不出来。周季星本就觉得这莫名上门潜进她家的小孩像个小傻子,跟许嘉珩抱在一起,更像一大一小两个傻子。
傻得还挺像。
周季星把手机扔到一边,用毛巾裹着冰袋,随手扔在桌面,仿佛正丢掉无足轻重的东西:“你去泰兰进修了?”
许嘉珩抱着小孩,没声好气:“进修Alpha如何变性。”
周季星喔了声:“多办个证。”
免得连人带箱被扣在边境。
许嘉珩懒得理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捞过冰袋,贴了下自己的脸,再啪地贴到小家伙额头上,小家伙抬着朦胧的泪眼看他,许嘉珩顿了顿,移开冰袋,颠了颠他,还挺沉。
是实心的。
就是怎么除了刚刚那句,都不说话。
他困惑地拧眉:“他是不是烧傻了,怎么不会说话?”
他凑过去看小孩的眼睛:“难道是哑巴?我幻听了?”
“小孩不能这样抖吧,”周季星瞥了一眼,许嘉珩一秒钟有十万个动作,跟孙悟空似的,一会抱小孩在怀里,一会抖他,再一会又把他放平了下去,好像在哄小孩睡觉,她不忍直视地友情提示,“他要被你晃晕了。”
“我带过小孩的。”
周季星换了个说辞:“发烧的小孩不能晃,晃了就更傻了,你发烧都不让我动。”
“放屁,”许嘉珩张牙舞爪,“那是你快把我脑子摇匀了。”
周季星指了指软豆腐似的一小团:“他也快被你摇匀了,别那么粗暴。”
难道真是他太粗暴?
许嘉珩并不信任她,却还是放轻了手里的动作,活学活用,学着梦里的动作,生疏地揽着小家伙:“小家伙,你从哪儿来的?”
“你爸爸呢?不怕,我给你做主,我们绝不允许有背信弃义三心二意两面三刀的人抛弃小孩。”
周季星皱起眉头,很想指正他的说辞,怕他火大烧到自家沙发,还是忍了下去:“不是我家的。”
许嘉珩理都不理。
周家瞳色特殊,他百分之一万肯定这是周家的仔,周季星是独生女,他周叔只要没有红杏出墙,那肯定是她的。
他人好像坐在沙发正中央,屁股已经歪到不知道哪去,甚至已经盘算起把小家伙拎到周家,献给周阿姨。
“可怜的宝宝,”许嘉珩贴贴他的额头,还挺凉的,他怜惜地闭上眼,觉得自己义薄云天,给本应死去的前任送小孩,自顾自道,“哥哥送你回家,你放心,你肯定有地方去。”
小家伙抓了抓他的手指,泪水盈盈,还动了动小嘴巴,嚎过劲了,这会儿说不出话,许嘉珩抱紧他,埋在他身上,偷偷嗅了下他身上的味道,甜丝丝的,跟芽芽身上一个款的青蛙王子沐浴露。
周季星看不下去这副“两傻情深”的样子,她憋了一肚子火,拆台道:“你就那么肯定是我的?”
“不是你的是谁的?”
“该是谁的是谁的。”
“那就是你的。”
一番无用的车轱辘话过去,谁都没占到好。
许嘉珩真是没想到,前任居然这么没责任心,他抬起双眼,谴责地看着对方,无声地用视线表明自己的不赞成,并划开两人的界限。
“你勒着他了,”周季星扔下冰袋,诚挚地怀疑许嘉珩的智商是否随温度变更而忽高忽低,“我一直在跟你鬼混,如果是我的,那就是你的。”
许嘉珩矢口否认:“不是我的。”
“那也不是我的。”
妈妈爸爸又在拌嘴了。
对两位家长开战习以为常的周晨希扁扁嘴巴,听出妈妈爸爸在推辞不是他的家长,他眉眼都耷拉下来,失落地趴到许嘉珩怀里,小声喊“啪啪”撒娇。
许嘉珩正要战斗,没去听小家伙在说什么,他哄了句“宝宝听话”,一手护着崽,一向大条的神经意外变得细腻起来,捂住了小朋友的耳朵,继续战斗:“是你的就是你的。”
“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不信你去做鉴定。”
许嘉珩冷笑,捂紧了小孩耳朵:“做就做,你有本事去我哥那做,他肯定是你的小孩,你看看这眼睛,这嘴巴,跟你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