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德,你这张嘴啊,根本就不适合说出拍马屁的话,一听就很假。”宗伟明撇了撇嘴,不屑地道。
到了目的地,商务厅的王力和定西县的左九春早已到了,和海风的老板郦望京一起在厂门前等着。
让宗伟明钱宸感到意外的是,范丽英嘴里油盐不进的犟老头,对他们却是十分的友好,根本感觉不到硝烟味。
进了会议室,大家坐定后,范丽英便介绍起来,当介绍到钱宸时,范丽英说他是嘉明现任董事长,是老董事长的儿子。
郦望京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刚刚还笑眼弯弯,瞬间耷拉下来,藏在大眼袋中眯成一条缝。
“钱董曾是我们庆源的官场名人呐,在国资企业任职时,为当地干过不少实事,深得民心,他弃政从商,说老实话是我们庆源官场的一大损失。”左九春一旁打圆场道。
“我知道,”郦望京沉着脸道,“你们这么高规格的来游说,无非是看在海风当年作出的贡献,为咱们庆源刚刚兴起的工业市场救了急,安置了不少伤残军人,交了不少税……政府没有抹杀海风的成就,我很感动,但是你们也知道,我无儿无女,海风是我活下去的动力,抛弃了它,我的精神支柱便也坍塌了,活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想卖了。
王力看了看左九春,很是不高兴,明明信誓旦旦跟自己说这次有希望,现在竟然临场反悔,不是戏弄人么,嘉明在庆源是什么地位,宗董事长亲临已经是给了你们定西天大的脸,怎么着还要让人家在这吃个憋回去?
“郦老板啊,咱们先前不是谈好了么,嘉明给的对价很优越,你提的安置要求我们也答应了,怎么突然又变卦了呢。”左九春不自然地擦了擦额头。
“我年纪一大把,也没几年好活,等我死了,厂子随你们怎么处置,但只要眼睛没闭上,我还得看着海风,再怎么盈不了利,好歹还能撑下去。”
“你毕生的心血,能给它提前找个好归宿不是更好么,在嘉明手里涅槃重生,于海风的职工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前景了,”左九春苦口婆心地道,“郦老板一向是言出必行一言九鼎,在咱们定西商场的名望无人可比,可不能把我骗得团团转呐。”
“是你先骗我的呀。”郦望京冷哼道。
“我哪里骗你了?”左九春莫名其妙。
“你不是说宗董事长的儿子是大明星宗清岩么,怎么变成他了呢,不会以为我年纪大,不看电视不上网,就不认识宗明星吧。”郦望京指了指钱宸,对左九春很不高兴地道。
“宗董姓宗,钱董姓钱呐……”左九春尴尬地道。
“谁不知道嘉明的钱嘉莉啊,跟娘姓的多着呢。”郦望京冷冷地道。
“郦老板,宗清岩确实是我儿子呀,钱宸是我义子。”宗伟明有点明白郦望京的意思了,怪不得这老头突然改变主意,合着还是靠亲儿子的魅力啊。
“我是说会演戏会唱歌的那个大明星。”郦望京不确定地对左九春道。
“不会错啦,谁不知道我们宗董有个大明星儿子啊,也就你不爱看电视不爱上网,对红得发紫的本土明星都不熟悉。”左九春笑道。
“忙着厂子里的事,确实没关注过那些个明星,不过,宗清岩我是认得的,还让厂里年青人帮我特地找了他演的电视剧呢……比他长得好看多了。”郦望京毫不客气地指了指钱宸。
“这是我们钱总和宗少在拍摄现场的照片呢。”范丽英立马反应过来,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了郦望京面前。
“没错没错,确实是钱老板,哎哟,都快三十年了,她却没怎么变呢,一眼就能认得出来,想当年,我和钱老板还一起参加过市里的表彰大会,一同上台领过奖呢。”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郦望京感慨万千。
“你和钱总早就认识啊,不早说。”左九春笑道。
“那年她代表嘉明文具接受表彰,我代表海风劳保上台,市里还组织我们参观了省农博馆……你们夫妻两个明牌大学毕业,跟我们那群土包子和暴发户不同,那时在我们生意圈里是名人,提到嘉明都会高看一眼,果然,高材生做生意就是不一样,嘉明越来越大,海风举步维艰,现在见面,肯定认不出我来了,时间过得真快啊。”郦望京唏嘘不已。
“她早也不在嘉明了,跟着儿子混娱乐圈去了。”宗伟明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啊,”郦望京看了看宗伟明,又看了看钱宸,“宗老板一人将嘉明发展到这么大,了不起。”
“有什么了不起啊,我就是个打工仔,给儿子打工的,嘉明又没上市,股份全是他的。”宗伟明自嘲地道。
“嘉明是宗清岩的?”郦望京眼睛一亮,大眼袋都跟着抖了抖。
“可不就是,喏,”宗伟明指了指钱宸和范丽英,“他们也都是替宗影帝打工的。”
“行,”郦望京把手一挥,“那没什么好谈的了,只要嘉明给海风的老弱病残一口饭吃,这厂子交给你们随便处置,范总给我的那些账目也没必要看了,我相信左书记,也相信宗家,必定不会亏待海风的老员工。”
“这……”左九春做梦也没想到竟有这般反转,哦,这会儿又相信我了。
“海风毕竟是你一砖一瓦建起来的,生意上的事还是要用商业的方式来办,并购价该怎么算就怎么算。”宗伟明出声道。
“给一个孤寡老人那么多钱我也没地方用,你们还是花在建新厂房上吧,要是实在念及我可怜,到时让我守守库房就行。”
“郦老板,这是对我们宗董百分百信任啊。”王力笑问道。
“能把儿子培养得那么优秀,又那么善良,一定是了不起的父母,我相信海风并入嘉明后肯定会蒸蒸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