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维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明亮，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孩子气的顽皮和促狭：“真的？我看看？”他作势要去拉她的手。

橙子心猛地一跳，慌忙把手背到身后藏起来，脸颊滚烫：“骗你的！没有的事！”语气带着娇嗔的慌乱。

顾维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和一丝戏谑，忽然倾身，动作快得让橙子来不及反应，一把抓住了她藏在身后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带着薄茧，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橙子僵住了，忘了挣扎。他的指腹带着探寻的意味，极其轻柔地摩挲过她的掌心，像是在寻找伤痕，又像是在描摹她掌心的纹路。他的目光低垂，专注地看着她的手，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在哪？”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那掌心的摩挲像点燃了一簇火苗。橙子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颊和被握住的手掌上，心跳如密集的鼓点撞击着耳膜。她猛地抽回手，如同受惊的幼鹿般将拳头攥紧在身侧，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没有……”橙子声音轻颤，指尖慌乱地将袖口往下拽，布料层层叠叠地堆在腕间，将伤痕遮掩在顾维的视线永远不可能触及的地方。

车厢里，引擎低鸣与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织成催眠的韵律。在这摇晃的静谧中，橙子忽然觉得他们像是两个在雪原迷途的旅人——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腔里发酵，既像青梅初结时的酸涩，又如蜜糖在舌尖化开的缠绵。

下车时，万千雨丝正织成一张无边的水晶纱幕。暖黄色的路灯光晕里，悬浮的雨滴如同被时光凝住的星屑，每一颗都裹着鎏金光晕。橙子突然驻足，睫毛很快缀满细碎的水珠，在灯光下折射出星子坠入人间的碎芒。

顾维看着雨幕中的橙子仰起的侧脸，路灯的柔光为她描摹出一圈朦胧的光晕，显出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圣洁。他无意识地地攥紧掌心，却在听到她声音时蓦然松开。

“这雨好美，”橙子忽然转身，眼眸里跳动着细碎的光，像是揉碎了星河倾入她的眼眸，“你看路灯下面，像不像童话里的仙境？”

顾维望着她雀跃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雨丝落在她发间，宛如天使不经意遗落的星尘，而岁月竟从未带走她眼里那份澄澈的光亮，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