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老爷出门,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等事,要不是那个贱蹄子,他不会出门,真是个丧门星,害人精。”
说着说着,不知怎地,龚夫人将汤婆子“啪”一声摔去地上,突然暴怒,“都是那贱蹄子,害人精!和她娘亲一个样,只会害老爷,要是没有这个小蹄子,老爷能去青山寺吗?他不去青山寺,现在都好好地待在书房里,这冰天雪地的......”
骂了好半天,龚夫人一通气撒出来,嬷嬷走了两步将地上的汤婆子捡起来,用自己袖口里的帕子轻轻擦了擦,重新放回龚夫人手里,“夫人,可千万别为难自己,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刚好稍微平息了怒火的龚夫人,又是一通,“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赶快讲!”
嬷嬷小心翼翼看了看夫人脸色,“夫人,老爷是当朝阁老,如今掉下山崖,这件事就不仅仅是我们龚家的事了,要是老爷有个三长两短,亦关系朝廷,夫人为何不借助御林军,他们的速度可比我们府内的家丁护卫强了百倍。”
龚夫人何尝不知道,当时听见老爷掉下山崖时,脑子里第一个反应便是要将此事告于陛下,请陛下派五城兵马司的人,或者御林军出动,如此才能更好地找老爷。
可她内心甚是抵触,上次柳夫人、张夫人已到处传扬自己内宅之事,令自己十分不悦,可到底是小范围妇道人家茶余饭后一轮一轮作罢。
倘若这一次惊动了陛下,亦就等于惊动了整个南朝朝廷,那沈书韫是龚顺礼的亲生闺女这件事便会人尽皆知。
而且,之前冉芸芸的事迹,早晚有一天亦会被京城这些贵胄八卦挖出来,沦为众人谈资。
尤其是自己这么多年来所作所为,亦会被剖开公之于众,这是她接受不了的。
“可是,......”她依旧犹犹豫豫,没能第一时间决断。
嬷嬷在她身边多年,自然是清楚她的顾虑,“夫人,要是老爷找不回来,你就不再是阁老夫人了,倘若阁老找回来了,你依旧是阁老夫人,只不过多了一些流言蜚语,我们终究不是和流言蜚语过,而是和踏踏实实的身份地位过啊!”
劝导一个人,只有涉及自己最核心的利益,劝说效果才会明了,很明显,嬷嬷这一番话触动了龚夫人,“来人!将府内速度最快的护卫叫来,我要他去皇城。”
人命关天,龚夫人自我斗争了一会儿,还是当即下令去皇宫禀明情况。
即便龚府内最快的护卫将消息带入内阁,时间亦溜走了许多,护卫最先带入的是内阁,再有内阁之人将此消息禀告陛下。
当陛下得知龚阁老摔下山崖的时候,已过去了两刻钟,而此时的梁知远已跑去青山寺救人的半路上了。
朝廷得知此事,陛下大为惊讶,当即下令,出动一千御林军,御林军头领亦在唐国公带领下去青山寺采用地毯式搜索,定要将南朝这四柱擎天的重臣阁老给找回来。
冬日里,野兽出没相对较少,毕竟,大部分都因气温太低选择冬眠,窝在自己的老巢里等着春暖花开时再出来觅食,而他们过冬的食物早就在夏秋时节,就已一点点搬运至老巢,就等着这样的冬日到来,巢里有粮,心里不慌。
唯独只有狼群,他们身上有一层厚厚的皮毛,足以抵御寒冷的气温,即便这般冬日,他们亦会偶尔出来,看看是否有出没的活物,能让自己饱餐一顿。
每到冬日,尤其下雪时分,去往青山寺的人大为减少,甚至没有。
山腰处,窸窸窣窣地从巢穴里出来了一只胆大的狼,亦不知是冬日的食物没有储备够,还是就冬日里出来闲溜达,或者就是纯粹出来碰运气,捡活物。
青山寺除了许多松树,还有许多矮灌木丛,层层叠叠被白雪覆盖,可最底下的灌木丛因松树、榆树、杉木一类顶了雪,为它们遮挡了白雪,它们反而只有颗颗雪粒附身。
一头狼不知从灌木丛那里窜了出来,还是矮树后,正上下左右四处闻,试图通过敏锐的鼻子找到猎物。
这头狼通身雪白,只有中腰部和脸四周有灰色的毛间插,要是在雪中出入,很难第一时间发现。
忽然间,它的鼻子极速抽吸了几下。
往左往右又再次抽吸了两下,好似发现了目标,脚步轻轻地往左前方向缓缓前进。
那是一种试探性的行进方式,这样的天气里,万籁俱寂,万物无味,除了血腥味儿出现,狼会有这般反应,别无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