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名考得亦不错,得了个探花郎,可不知为何,后来却被罢黜去了那偏远的地方。”赵掌柜半是回忆,半是叹气地说道。
“那他现在人在何处?你确定他的刻板技艺是顶尖的?”谢通明不解询问道。
赵掌柜笑了笑,“当年我们一起学艺时,师傅最看得上的就属他了,而且他的技艺向来是超越我,在我之上,这点我虽不愿承认,可行首之事,我岂能瞎说,听说十多年前被罢去了通县。”
“通县?”谢通明缓缓端起茶盏,掀开盖抿了一口茶水,“此地,我亦是有一些业务往来的,可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还有此等厉害之人?”
谢通明半信半疑,赵掌柜定明白,于是,继续解释道,“我的师兄向来低调,恐怕被陛下降罪,去了通县隐姓埋名,又或者做了什么别的营生去了,所以,大家不知亦是情理之中。”
“他一向是个周到谨慎之人,他同我一般都不适合官场,倒是安安心心刻板做书,兴许还能周全了自己,可惜,可惜!”赵掌柜回忆起自己的同门,半是遗憾,半是感叹。
谢通明此时可并没有心情于他一道忆往昔岁月,追过去之人,他只关心如今人在何处,是否能为自己所用?迫不及待追问赵掌柜。
“他人在通县哪儿?我即刻派人去将人请来临京,不管花多少银钱。”谢通明当即表态,可他不知的是,他越是这样诚恳表态,越是伤赵掌柜的心,真是旧人不及新人啊!况且,还是帮了他这么多的旧人,赵掌柜越想越寒心。
“具体我亦不知,毕竟十多年未见了,样貌或许没有大变,但神色身形也许发生了变化。”赵掌柜这话的确实话实说。
谢通明听完赵掌柜这一番,横竖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内心有些窝火,可眼下还不能冲着赵掌柜发火,语声故作镇静地说道,“那赵兄你的意思如何才能寻得此人?书行皆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赵掌柜听出来谢通明的言外之意,意思就是倘若他帮了他,明年行首之位继续稳固,那于“隆德书坊”而言亦是幸事一桩,这是所谓的一荣俱荣。
倘若明年行首之位被别人替代了去,明年还不知行首是谁,又会有怎样一番操作和光景,是否会清算从前和前行首沆瀣一气的“隆德书坊”?换而言之,即一损俱损。
赵掌柜皱了皱眉,换了许多个角度深思了一番,心想就算明年换了行首,未必就能瞬间找到“隆德书坊”的错处,而为难于他。
想来自己一向守法经营,即便新行首尚且是新官上任,不可能上来就对口碑良好的“隆德书坊”下手,若是如此,那他简直就是自掘坟墓。
经赵掌柜一通自我分析后,挺了挺腰杆,背脊笔直不少,这么想来,自己又何必成天捧谢通明这个狼心狗肺之人的臭脚,可眼下面上还要过得去,他让办的事得办,于先前一般为表衷心,自己还得亲自去办。
万一明年行首之位还是他谢通明,那亦是个自己留一条路。
“行首,我想除了我识得他,你派人过去亦于事无补,索性我近来去一趟通县,解行首之忧。”赵掌柜拱手正式于谢通明说道。
谢通明见他这般殷切,为了牢牢握住明年的行首之位,他谢通明亦要拿出诚意,至少对应赵掌柜的行为得拿出诚意。
“那就再好不过了,这样,赵兄你一人去通县稍显孤独,我打点好一切行装,同赵兄随行,赵兄无须打点任何,你看如何?”谢通明笑着将自己的想法与赵掌柜分享。
可内心却想着,谁知道此人去了通县到底有没有帮我找他所说的匠人,万一他去了通县只是去走过场,那我的时间成本可就陷在里面了,要是在通县找到那人,是最好。
如若要是找不到姓赵的所说之人,我谢通明堂堂书行行首,还只有他一线人脉不可?真是笑话,南朝匠人谁高谁低,我在书行多年经营,我的眼光可曾出过纰漏?
赵掌柜亦笑着回应,“那就太好了!行首,可这事我还得丑话说前头,他虽说是技艺高超,但到底是十多年未见,不知他愿不愿意为行首效力,即便我会极力劝解,但我还是担心。”
“无须担心,届时只要赵兄协助我将人找到,我自有办法,其它无须赵兄费心。”谢通明又是一番豪言壮语。
赵掌柜却未曾戳穿,就连临京一个稍有个性的张三峰,你都未曾将他说服为自己卖力,更何况我的同门。
“你所说的此人叫什么名字?我记记。”谢通明示意随从摸出笔纸记下接下来赵掌柜所说。
“申柏,戊辰年的探花郎,后被贬谪通县,据说去通县任一名夫子,人称申夫子,行首我掌握的便是这些消息。”赵掌柜一五一十地将同门的情况进行陈述。